刘世轩找不到肖敬然了。

他快疯了。

他甚至失去理智地给何畔打了电话，因为最后一次见肖敬然的时候，他说跟北京院签了长期合约。

不出所料，刘世轩被何畔好一顿嘲讽和奚落，但最后还是很明确地告诉他：肖敬然已经去鹿特丹参加新项目了，短期内不会回国。

刘世轩可以不要面子，不顾尊严，他求何畔告诉自己肖敬然的地址，但何畔说他也不是很清楚。

刘世轩不顾一切地冲去大使馆办欧洲的申根签证，他要去荷兰找肖敬然，如果失去他，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没有意义。

鹿特丹的雨停了，空气湿润，微冷。肖敬然和张艺涵在马斯河（River Maas）边的小饭馆吃晚餐，灯光旖旎，音乐浪漫，美食配美酒。多年不见，在陌生的城市，同为中国人就会觉得特别亲近。

“说说你来荷兰以后怎么样？读了研究生，结了婚？我看你现在状态很不错。”

“嗯……说来话长。现在想想我当时挺幼稚的，对你做了好多尴尬的事。”张艺涵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应该跟肖老师道歉的。当时太年轻，什么都不懂，也没谈过恋爱，下手没轻没重的，您别放在心上。”

肖敬然释然地笑了：“怎么会。其实我倒一直觉得挺对不住你的，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

“肖老师不会后悔了吧？”张艺涵捂着嘴笑。

“那倒没有，”肖敬然反倒有点不好意思，“看到你现在事业爱情双丰收，人也成长了很多，我真心为你高兴。”

“真的吗？肖老师，我们还能当朋友吗？”张艺涵睁大眼睛期待着。

“当然，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很聊得来的朋友。”

“天呐，你人还是这么好，”张艺涵一副被感动的样子，“还是那么有魅力，不愧是我喜欢过的人。”

肖敬然为两人杯中又斟上红酒：“你当初怎么想来荷兰的？”

张艺涵回忆：“当时不是被您拒绝了吗，心灰意冷，觉得既伤心又丢人，就想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躲起来，所以，想出国留学，刚好收到代尔夫特的offer，还是带奖学金的，就毫不犹豫过来了。那时候，我没想到赵晨晖也一起跟了过来，他跟我申请了同一所学校，一直陪着我。他对我特别好，一直安慰我。您也知道，在异国他乡，两个中国人就会觉得特别亲近，互相依赖，所以……我们就在一起了。”

“嗯，挺好的，恭喜你们。”肖敬然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什么时候结的婚？在这边办的？”

“对，就在鹿特丹，去年才办的手续。这边移民比较多，所以包容性很强，各个国家，各个种族，不管多大差异的两个人，都可以在这里得到祝福。”她向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说：“包括同性恋，在这里都可以合法登记结婚，被所有人祝福。”

肖敬然不自觉的身体一颤，瞳孔骤缩，一下子想到了那个人，他若能放下一切也来到这里……

“肖老师，您为什么会来这儿？”

他飘出去的思路被张艺涵的问话打断了，他努力回了神，支支吾吾地说：“这不是……嗯，你知道，为了……做新项目吗。”

张艺涵像能看穿他心思似的盯着他的眼睛：“可我感觉……你现在的状态跟我刚来这边的时候一样。你不会也是为了躲避什么国内的感情吧？”

良久，肖敬然没说出话，他不想承认，也不想说谎，最终他只是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直觉吧。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是艺术家的直觉。”张艺涵自豪地说：“而且……你那么厉害，国内的好项目都接不过来，为什么要不远万里跑到这里来接项目？马上要春节了，你都没等过完节再启动项目……更像是……逃出来的……”

逃出来的？这么明显吗？自己像个逃兵一样跑到了这里？还被人一眼看穿。

肖敬然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又喝了一大杯酒。

可能是因为快到中国的春节了，饭馆里突然放了一首中文歌曲，是周杰伦的《龙卷风》。

“爱像一阵风，吹完它就走。

这样的节奏，谁都无可奈何。

没有你以后，我灵魂失控。

黑云在降落，我被它拖着走。

静静悄悄默默离开，

陷入了危险边缘baby~

我的世界已狂风暴雨。

oh~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

我不能再想，我不能再想，

我不我不我不能~

爱情走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不能承受我已无处可躲，

我不要再想我不要再想，

我不我不我不要再想你。

不知不觉你已经离开我，

不知不觉我跟了这节奏，

后知后觉又过了一个秋，

后知后觉我该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