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兽怒瞪着她后退两步,低吼了一声,随即张嘴“噗”的一声,喷出一团冒着火星的黑烟,吓得谢蔷薇赶紧把手收回来。
千江海无语:“……这是喷不出火,只能冒烟了?”
谢蔷薇心有余悸的点点头:“看来它确实只认识明月。”
贺明月又伸手去摸小兽,果然它顺从的靠过来,又蹭向贺明月。贺明月索性将它捧起来放到怀里,手顺了顺它的小脑袋。
摸了会之后,忽然想起来:
“该给它吃什么?”
三人面面相觑。
贺明月捧着小兽,想了想:“《百兽谱》上有倒是有关于龙的记载,饮食习惯什么的。我记得上头还有些关于龙的图……不过那上面的龙,各个都是形态庞大威武,威风凛凛的。”
他有些一言难尽的低头看着自己怀里一个巴掌大,身子干瘦干瘦,四条细脚伶仃,乍看像是无根小细棍顶着一个椭圆小脑袋的青绿色小东西:
“……那样子和它,可是完全不沾一点边啊。”
谢蔷薇:“我哥,就是你师父,他有一套《百兽谱》。我回头给你借来看看?”
贺明月想了想:“我自己去借吧。顺便这事也得给他——给师父说一声,不管这小东西是什么吧。”
谢蔷薇歪头打量着他:“你不介意你师父知道这件事?万一这小东西真是龙呢。”
贺明月瞬间理解了她的言下之意,不由得笑了起来:
“是龙就是龙,让他知道怎么了。谢——师父他的为人,我还能信不过?这仙界我信不过谁,也不可能信不过他的。”
谢蔷薇听了微怔,盯着贺明月,神情若有所思:“……是么。”
“就这样吧。”贺明月也捧着小兽起身,“不早了,先去吃饭吧。你们俩——咳,师叔,您要跟弟子一起去饭堂吃饭吗?”
谢蔷薇看着他怀里的小兽摇摇头:“算了吧,这小东西别再用火喷你。再说你不是要去找我哥嘛。”
她喊上千江海:“小千,你跟我一起,去我那吃吧。饭堂的饭不怎么好吃。”
“好。”
两人只认识一天,似乎已经熟络了不少,有商有量的便一起出门要走,临走之前谢蔷薇没忘了回头看看那只小兽笑道:
“回头我们来看它,小东西还挺好玩的。”
贺明月想了想,决定先不吃饭,便将小兽揣在怀里去找谢瑾瑜。
谁知到了谢瑾瑜院子发现他没在,问了看门的杂役,说有事出门了。
贺明月问道:“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不会太久。”杂役对谢瑾瑜破例收的这位大弟子,态度还算恭敬,“听说是无心岛的祁错公子要离开了,少庄主去送行了。晚点应该就会回来了。”
贺明月明白了:“哦,是这样。”
祁错本就是送表弟祁知礼来镜湖剑庄参加考试的,如今祁知礼勉勉强强考过了比试,也过了试炼,留在剑庄里跟一位长老学铸剑,那祁错自然也没有久待的道理。
他辞别了对方,怀里揣着小东西,他也不太敢四处闲逛,去饭堂买了些吃的,便又回到住处。
谁知刚推开自己院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贺明月神情瞬间垮了下去:
“前辈,您怎么——怎么来了?”
……怎么又来了啊?
黑衣人脸上没贴面具,那张好看却冷冰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话也耿直的令人发指:
“我来找谢瑾瑜,顺便来看看你。你似乎不高兴看到我。”
贺明月:“……”
是啊是啊,谁会高兴看到一个整天莫名其妙忽然出现在自己家的人?
可是为了谢瑾瑜,他还是决定稍微给对方留几分面子:
“……呵呵,怎么会呢。您坐着,我去端茶。”
黑衣人听了,顺从的在院中小石桌旁坐下。
等贺明月进屋将小兽安顿好,又沏了茶端出来,黑衣人抬手来接,贺明月才发现他手掌处一片乌黑的痕迹:
“前辈的手这是——”
黑衣人接过茶,似毫不在意的样子:
“没事。被寒玉冰髓冻伤了。”
贺明月:“……”
他不想管的,可是想到这是谢瑾瑜很重视的朋友,又想到对方给自己的几千金珠,还是忍不住进屋又拿了伤药出来:
“我帮前辈包扎一下吧。”
黑衣人端茶的手顿了顿,迟疑了下,方才茶碗伸出手来:
“……好。”
贺明月拿起药膏涂,很自然地又去拉对方的手。
可是等对方将手放到他掌心,他顿时又觉得有点尴尬——
眼前这双手肤色白皙,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非常漂亮。若不是那块冻伤的乌黑瘢痕,和指腹处硬硬的茧子,估计很难想到这双手的主人会是一个剑修——
想到这里,贺明月忽然鬼使神差的回忆起前世,有一次谢蔷薇又去九仙山缠着他去找叶兰舟,自己很无语的问她,到底看上叶兰舟哪里。
……就很好奇,明明叶兰舟那小子瘦的像饿了很久,个头也还没有自己高,除了那张脸还算过得去,到底是哪里入了这位大小姐的眼了?
他还记得当时谢蔷薇笑的像白日做梦的小傻子,捧着脸,满眼都是粉红泡泡:
“……他长得好看,手也好看。每次看他握剑,我都感觉自己移不开眼,感觉一定特别好牵,牵起来一定很有安全感……”
贺明月当时一脸的难以理解,可是现在……
看着面前这双手,他似乎多少有点理解当年的谢蔷薇了:原来真的有人的手这么好看,让人光看手都觉得有点……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