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生尘看了他一眼,“嗯,他有很多。”
这句话姚星雨起初还没听明白,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应该分成两半来看,“嗯”是对他的话下意识赞同,这种赞同并不是姚生尘真的这样认为,而是为了避免争端的应承,后面的“他有很多”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金银财宝对药生尘来说是很平常的东西,不值得他特意藏起来。
大概是意识到姚生尘并不抗拒跟自己交流,姚星雨精神忽地放松了几分,靠回椅子里,“那你说里面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是他的手稿。”
对研究人员来说,手稿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箱子打开,里面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奖状、证书、笔记本、衣服……很多东西都在时间的冲刷下褪去鲜亮的色彩,变得灰白又脆弱。
金衔玉凝眉,从中取出了一张小小的卡片,这是少有的没有被时间消磨的东西,一个腼腆内向的少年在努力做出开朗的笑容,但是由于和他平时的样子相去甚远,于是显出一种青涩的傻气和奇怪——是一张身份证。
“这些都是,”金衔玉念出了那个有点陌生的名字,“姚生尘的东西?”
他习惯了药生尘,姚生尘这个名字念起来就无比别扭。
“对,我刚到这个世界时都收在这里了,”药生尘没有多加翻动,他都怕这些东西一动就碎了,当初的想法再次浮上心头,“他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七年只有这么点东西。”
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太少,一个箱子就可以放下,只需要几年,他的东西都会化为尘埃。
药生尘无意在这方面多聊,“之前居无定所,我一直带着它们搬家,后来干脆留在了这里。我想,要不要彻底给他们个归宿?”】
箱子打开的时候,姚生尘瞳孔骤缩,他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个笔记本,是他初中期末成绩优异学校奖励的,封面上还印着校徽和校名,纸的质量很好,写字是笔接触纸面的感觉顺滑地可以用美妙来形容,他珍藏了一年后开始用那个本写日记。
它记录着他最艰难的岁月。
姚生尘仔仔细细地看,生怕错过一点,奖状的橙红变成浅黄,荣誉称号是打印上去的,一起跟着掉色变成浅灰,只有用马克笔手写上去的“姚生尘”三个字一如往昔,彰显着荣耀的归属。
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没有顶级的收藏、没有珍贵的手稿、没有与金衔玉有关的桃色物品,几乎所有人都在失望。
程方“嘁”了一声,估计这金衔玉的存在不敢明目张胆,压着嗓子不屑道:“我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呢?”
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他猛的一颤,紧紧闭上嘴。
等视线消失,他才猛地找回理智,反映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之后顿时又羞又怒!
他可是程家的大少爷,程家的继承人,金街玉跟自己是平起平坐的,凭什么瞪他!
他不服!
程方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找回失去的面子,昂着脑袋,入目就是一个冷谈的侧影,锋利的下颌线紧绷着,谈色的唇那成一条直直的线,看起来不高兴更不好惹。
反正没人看见,应该也不算丢人。
姚星雨学着程方的样子也悄悄“嘁”,高高在上的上等人啊,啧。
【金衔玉等着药生尘的下文,对他而言,姚生尘完完全全是个陌生人,可没有姚生尘就不会有药生尘,金衔玉十分感激他努力长到十七岁,又恰好在那个年纪死去。
姚生尘被养母苛待、被亲生父母嫌弃很可怜,但在金衔玉的世界里药生尘是绝对的优先级,所有人都得为药生尘让路,包括他自己,自然也包括姚生尘。
即使知道姚生尘的遭遇,他也只顺着药生尘一起发出一声同情的叹息。
他无法从中感受到更多的情绪,就像金衔玉撑过了被摁入泳池的夜晚、金夫人长指甲掐着他歇斯底里的尖叫、金昌运私生子的围堵,既然没有死在过去,就说明过去并不残酷。
可是当他提起这些时,药生尘会紧紧地抱着他,会亲他,会安慰他,金衔玉靠在药生尘怀里,享受他们之间近的不能再近的距离。
直到冰凉湿润的触感在脖颈处猛的蔓延开,他的心瞬间被抓紧,撑着药生尘的肩坐直就看见药生尘被水浸泡的漆黑瞳孔。
金衔玉抬手擦药生尘脸上的泪痕,手心都湿了换了手背擦,暴露在空气里的手里里外外都是凉凉的,“你别哭,你在为我难过吗?我根本不在乎这些,”金衔玉心脏好像被紧紧攥着,一阵阵地疼,那些加起来都没有药生尘的眼泪让他难过,他开始后悔提这些,“我只在乎你开不开心。”
同理,如果让药生尘承受同样的压抑与暴力——光是假设就让金衔玉呼吸一窒。
真是多谢姚生尘坚持到离开姚春丽之后。
“小玉?小玉?”
金衔玉猛地回神就对上药生尘隐隐担忧的目光,“怎么突然发呆了?”
而且表情还……
嗯……药生尘形容不上来,很难想象以他的水平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人类的语言还是太匮乏了。
“没什么,”金衔玉略显苍白的指节划过布满灰尘的瓦楞纸面,“你说要给它们怎样找个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