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着,她没接,对方又往前递了,“你的。”
孟非晚无意识的举起那个藏着东西的手,指了指自己,钢笔划过皮肤还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
以至于说话时的语气都打了个颤,“我?”
秦乐知的视线往那不经意一扫,“嗯,你。”
她用另一只手快速接过,捏着袖口的手往后一藏,瞥了眼书名。
《情书》。
想起收银员说的话,“你买下来干嘛?”
秦乐知往她身旁一座,手搭在膝盖上又撑起脸,“不知道,想送就买了。”
毫无厘头的回答。
孟非晚正想开口吐槽,他继续说。
“你短信说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的事,还算数吗?”
手臂一抖,连着记忆都在脑海中抖了抖。
差点还忘了这回事。
孟非晚还是没有张口说话,钢笔抵着那块皮肤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你袖子里,藏着什么我见不得的东西吗?”
秦乐知一句话,她的反应就变得剧烈了起来,头重重往他的方向一看,半张着嘴却憋不出半句话。
直到他手往前一递,“给我吧。”
孟非晚心虚的往后一躲,有种被人拆穿的窘迫,执拗着不肯拿出来,“你怎么知道就是给你的。”
“不是给我的你藏这么久?”秦乐知轻笑着,“从我给你上完药后就开始藏。”
好几簇烟花“腾”地一下就在她脑子里炸开,这人竟然从那会就发现了。
孟非晚支支吾吾地从里面拿出来,刺凉的感觉一消失,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手指摩挲着钢笔外壳,是温热的,自己那块皮肤的温度似乎是残留在了上面。
她注意到秦乐知眼尾一挑,大概是没想到是一支笔,缓缓接过,神情凝住半晌,应该是感知到了什么,很快,就被敛去。
庆幸的是,孟非晚还是察觉到了。
“为什么是一支笔。”
她想也不想的就答道,“不知道,想送就买了。”
答案一出,两个人都没忍住嘴角的笑意。
“你怎么还学人说话?”秦乐知说。
“没有学你。”孟非晚低头,两手交叉,大拇指不停摩擦,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只是觉得很适合你。”
“什么?”秦乐知没听清后面半句。
孟非晚摇头,不回应了,但她的内心突然蹦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或许,我是希望你用它写字时,能想到我。
...
天色将晚,秦乐知主动提出要离开了,孟非晚送他到门口,握着门把手即将关上门的那一瞬,秦乐知屈手拦住了。
孟非晚以为他有东西忘了拿,问“怎么了”。
他另一只手在棉服口袋里轻轻一摸,犹豫着抬起双眼,孟非晚对上,他似是欲言又止。
那双眼不再清澈,反而扬起了一片片灰蒙蒙的尘埃,装着许多连孟非晚都看不清的复杂情绪。
“毕业后,我们再去看电影吧?”
孟非晚突然听见他说。
神态僵住片刻,刚刚还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翻了篇,没想到还是再一次被他提及,孟非晚攥了攥掌心,如同钻木取火一般,腾地在那里升起一丝暖意。
“好。”孟非晚点头,又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和你说谎的。”
这下秦乐知听清了,他知道孟非晚在向哪件事道歉,舒展着眉眼,到转身离开时也没说话。
*
开学这天,祝霞特地打电话来问了,说是罗文斌要亲自过来送她一趟,孟非晚听后本来想拒绝,只是还未提出意见,就被祝霞猜中了想法,毫不犹豫地把她打回了原型。
“嘉泽也是今天开学,顺便送你一起过去,罗叔叔很喜欢你,正好你俩也相处磨合磨合,不要拘束,就当...”祝霞说到这,不往下说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孟非晚却是猜了个大概。
她压抑着心里的不适,胃里翻江倒海,拉扯着嗓子眼稀稀拉拉地蹦出个“嗯”。
那边还欲说些什么,孟非晚直接按下了挂断键,不想再多听一句。
接受了祝霞再婚的事实,也接受了罗文斌成为祝霞新一任丈夫这件事。
却唯独接受不了,他会取代孟文成为自己继父这件事,只不过想到罗嘉泽,孟非晚还是会于心不忍。
他跟自己也是一样的。
孟非晚不想由此迁怒到一个只有七岁的孩童身上。
这也不是罗嘉泽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