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连我们都将他们排斥在外,现在所参与的这一切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她垂眸,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再望向邱秋。
氛围变得凝重,两人都开始有些难言。
“你看我,休息了还和你说这些,就……习惯给人开导了,诊室外说的话,你别太放心上。”
风景在窗外倒退,路不断向前方靠近,孟非晚心里却如蚂蚁爬过般煎熬。
“没关系。”
接下来的路途中,邱秋没再说话。
孟非晚也陷入了思考的漩涡中。
她忽而想,秦乐知是不是也和邱秋一样,同样是捱过了那般煎熬的时期,才慢慢成为了如今她所见到的模样。
可他并没有尝试像邱秋这样开导自己,更多时候,都只像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引导。
孟非晚这些天生出很多无端的情绪,不可能没有影响到他。
就像邱秋说的那样,她累的同时,秦乐知或许也是同样的状态。
但孟非晚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他们彼此之间相互为难。
而他所说的“离开”,真的仅仅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孟非晚想不明白,此刻也不想明白了。
*
二十一日这天,冬至。
按照和任楚妍约好的日期,在下午的时候出门,裹起厚重的棉服,从衣柜里翻出围巾。
照例给奶糖喂好东西,听到楼下秦乐知出门的声音,孟非晚才放心提着斜挎包,在他的后脚出门,然后一路走到小区门口。
雪铺了满地,上面还残留着上一个人走过的痕迹,孟非晚脚踩在上面沿着它们走,吭吱吭吱作响,留下的印子一个接着一个落在身后,像条长长的尾巴。
孟非晚冲着保安大叔打招呼,说话间白色的气息不断上飘。
大概是瞧着天气有点冷,翻雪不断,他细心问了一声,“姑娘,今天也出门啊?”
她讪讪地笑了笑,点头回了句“嗯”。
孟非晚从前一直以来都不爱出门,即使考了驾照,也没想着要买车,觉得哪辆车买了跟着自己总是要落灰。
只是现在……心态好像生了点变化,连出门的次数多了起来。
今天这天气不太好打车,她也开始琢磨着之后买车的事。
关掉打车软件,孟非晚决定乘公交,埋头发了条消息告诉任楚妍自己可能会晚点到,正要揣进兜里往前走一些,身后有人把她叫住。
“孟非晚。”
她错愕地回过头,发现秦乐知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位置。
秦乐知今天穿着的是卡其色的风衣,灰白的围巾虚虚地搭在脖子上,有一侧交错着从肩顺向后背,他站在雪里,一双手悠闲地放在两侧口袋,纷扬的雪落在每一处肉眼可见的地方。
从前她就觉得,秦乐知和雪大概是一样的存在。
短暂地出现,又在意想不到时离开。
而人和人的缘分大概也如同一场突然降临的雪,窥见过了这样的美好,就会奢求着下一次的相遇。
只是相遇的时间对于孟非晚来说,真的实在是太短了。
孟非晚不受控地,眼神像粘在了他身上一般,秦乐知注意到了,很浅地扬起一抹笑,她才等意识到自己看得有些出了神。
奇怪,明明是故意掐着他离开的点出门的。
孟非晚心里嘟囔,脚下却没有要移动的打算,视线在他站立的地方久久徘徊,又从脸上稍作停留,紧接着欲盖弥彰般垂下头,看向地面的雪。
直到秦乐知走近。
他的脚步停在了孟非晚面前。
孟非晚的心瞬间跟着身体一起绷紧。
“要出门怎么没和我说一声?”他伸手过来,拢了拢她脖子上的围巾,像不曾吵过架一样亲昵的语气。
“就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了。”孟非晚没有抗拒,下巴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呆滞地看着他的手在上面来回挪动。
天气冷,又下着雪,街道上人流稀少,他们两人站在路边,像掉进白纸里两块独特的色调。
“去哪?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