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对此很是疑惑,但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很熟悉,很多次我和佐拉相处的过程中,它都会出现,我不明白这是什么,又意味着什么。
但唯一确定的是,我并不讨厌,甚至可以说,很喜欢它。
1973年6月
我简直不敢相信,莱姆斯竟然是狼人!尽管没有听到他亲口说出,但我们已经无比确信这个事实。
为什么我们现在才意识到?他每个月平白添出的伤痕,每个月圆之后都虚弱憔悴得没办法去上课,我和詹姆曾经偷偷跟踪他,看见他钻到了打人柳下,消失不见了。
一切的种种,已经不可辩驳了。
“我们该怎么办?”彼得害怕得瑟瑟发抖,“我们怎么还能和莱姆斯一起玩?”
听了这话,我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害怕可以随时走,没人拦着你。”
“莱姆斯平时对你这么好,在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这么说?”詹姆生气地对彼得说。
我明白詹姆和我一样,一样的疯狂,一样的胆子大得不可理喻。
我们都一致觉得莱姆斯是我们的朋友这件事永远不会变,我们不可能抛下他。只是在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一个人,我想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她会像我期待的那样吗?
“狼人?”佐拉瞪大眼睛看着我们,“怎么可能呢!”
“邓布利多不会允许的吧!”
她的反应就像一个正常人的反应,恐惧,震惊,不知所措。
还不够,我心底里知道,她的反应不应该只有这些,这些普通人的举动。
“你们打算怎么办?”她问道,短短几秒钟,她就迅速接受了这个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可怕的事实,将问题抛给我们。
“我想相信莱姆斯。”我只说了这么简短的一句,专心致志地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说:
“我和你们一样,我相信他。”
她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眼里的坚定像火焰一样。
而我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奇怪的是,带给我的不是疼痛,而是抵达全身的战栗感,我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芒,这一刻,我想世间最美好的光景也不过如此了。
1974年2月
第一次,我和佐拉吵了一架,我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对我发脾气,仅仅是为了那些我根本都不认识的人送来的情书,我想把它们都丢掉,佐拉却斥责我不尊重别人的心意。
我又不喜欢她们,把情书扔了不是理所应当,留着反而会造成误会和她们虚假的希望。
看着她与我争吵时眼里燃烧着的怒火,有一个问题几乎快要挤出我的喉咙。
为什么我收到的那么多情书里,偏偏没有你的?
为什么你不愿意给我?
不。
我们是朋友,为什么我会这么想?
我想不明白,好像进入了一个怪圈,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很。
好不容易等到去霍格莫德的周末,詹姆,莱姆斯和彼得都说要带我出去好好转转,他们或许都看出来我情绪不佳。
三把扫帚自然是我们的必经之站,就在我推开门想要进去时,迎面撞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佐拉。
准确的说,是佐拉和她身旁一个男生。
他是赫奇帕奇的击球手,叫什么来着。
我努力地想回忆起他的名字,可脑子一团乱,思绪好像变成线团缠在了一起。我看见他们紧紧靠在一起的身体,刚刚佐拉似乎在笑,可见到我之后,表情却凝固了。
霎时间,我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极速下沉,最终坠毁的巨响,接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烧了起来,我感觉胸口一阵闷痛,在这一刻失去了理智,也忘记了我和佐拉是那么好的朋友。
“看看这是谁啊?”我听见自己刻薄的声音。
詹姆和莱姆斯说了些寒暄的话,我统统不在乎,就像是被人按住脑袋一样,我死死地看着那个击球手拉着佐拉胳膊的手,我想要移开视线,可做不到。
“詹姆你真是没眼色,我们也赶快走吧,免得坏了别人好事。”我的嘴角扯出一抹笑。
看见佐拉震惊又气愤的表情,我胸口的闷痛没有减轻,反而更加剧烈。
詹姆和莱姆斯都不知道我突然是怎么了,说实话,我自己也不十分清楚。
佐拉和他走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身影反复在我脑中闪现。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可以对我态度那么恶劣,仅仅是因为我做了应该做的事,却跟那个什么击球手走在一起,站的那么近,还聊得那么开心。
“西里斯,你到底怎么了?”詹姆晃着我的胳膊问道,他看起来挺担心我。
而莱姆斯认真地看着我,说:“你是因为佐拉跟沃尔顿一起不高兴了吗?”
听到这句话,我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你应该是吃醋了。”莱姆斯淡定地说。
吃醋?
我重复着这个词,还没等我想明白,詹姆就恍然大悟地说:“哦怪不得,这样就都能解释得通了,那就是,兄弟,”詹姆直视我说,“你喜欢佐拉。”
几乎不假思索地,我又点点头。
我早该想到的,我喜欢她。这也再正常不过。
“我早就感觉你对佐拉不一样,”詹姆眉飞色舞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的直觉果然很准。”
“詹姆,是说这些的时候吗,”莱姆斯给詹姆使了个眼色,又对我说:“我觉得佐拉跟沃尔顿不是很熟,你没必要太担心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很想相信莱姆斯的话,但这一次,显然我没那么多自信心了。
“伊登早些天就约佐拉了,就是情人节……”莱维娜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女生制止了。
情人节?
我恨不得把自己肩膀上的背包狠狠摔到地上,可我还是没那样做,只是手指攥紧了带子。
她答应沃尔顿了,这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想到这,熟悉的烦躁与痛苦再次占据我的身体,它们在里面横冲直撞,想要找到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而我也这么做了。
“我们是不是该恭喜佐拉了?”我看着佐拉,一步一步走近,“没想到当初指责我的人竟然是我们之中第一个脱单的人,真有趣,是不是?”我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扬起,人真是矛盾的生物,明明心已经碎了,还是能这么笑出来,还是能说出这看似恭喜,实则伤人的话。
我看见佐拉眼里的受伤,宣泄的痛快迅速消失。我说出的那句伤害她的话,最终变成一把插向自己心脏的利刃,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我想要逃离这里。
“我和他不是像你们说的那样,我们只是朋友。”就在我即将离开之际,佐拉说。
我觉得自己又能畅快地呼吸了,那道刻痕又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原本坍塌的心,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算你有眼光,以后那种没脑子的人,还是少接触吧。”我心中升起一阵莫名其妙的快感,在这场短暂的战争中,还是我赢了。
可下一秒,她的愤怒又再次点燃了战火:“就算你们这样说,伊登也比你们这些只会在背后没礼貌评价别人的人好多了!他是我的朋友,你们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愿意给吗?”
我不明白她,一点都不明白。
我们俩的关系更好吧,她为什么要为了维护沃尔顿对我发这么大的火?
胜利的幻觉破灭,我再也忍受不了即将袭来的熟悉的痛苦和烦闷,于是我冷哼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果在这些事上,我们都会毫不示弱地争吵,像两只互不退让,争夺领地的野兽,那么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呢?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忍受我和她的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