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征却不放心,“明日你在布铺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陆遥歌不想拖累他,“我自己就可以。”
顾远征却说:“遥歌,我知道你很坚强,但很多事,你无需一人承担。我们曾经彼此独自走了那么远的路,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枣树上不知何时停了只寒鸦,叫得声声凄厉。
不知多少个夜晚,陆遥歌曾独自一人站在院里仰望星辰,那寒鸦经常在树梢大啼一声,常常故意吓她一跳,似在嘲讽她所有的努力和“好高骛远”。
可今夜,陆遥歌却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不是孤单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是有人懂她的。
顾远征顿了顿,温声道:“我该走了。”
“我去送你。”陆遥歌说着便站起了身。
两人一起踏出宅院的前门。顾府门外依旧有小厮看守,人影晃动,陆遥歌却不再害怕。顾母如今也知道了她的住处,无论接下来是反对还是祝福,她都想真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两人走到胡同里,顾远征转过身看陆遥歌,眼底有隐藏不住的疲惫,柳无双的出现,注定让他今夜是个难眠的夜晚。
尽管如此,顾远征语气依旧温和:“今日一定累坏了吧?早些回去休息,明日才有精神去铺里。”
说罢,顾远征便转过身,一人往漆黑的远处走。
陆遥歌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上前跑了几步,一把抱住了顾远征。
顾远征长得高大,陆遥歌的头顶只勉强到他的肩膀。可这小小的举动,却让正要远去的顾远征猛地停下了脚步。
两人都心跳如鼓。
陆遥歌有些惊讶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完全是凭借本能,凭借一个女子的本能,凭借一个女子对心爱之人做出的本能。
“谢谢你,远征,”陆遥歌难得的惊慌失措,声音微微发颤,“谢谢你让我和弟弟,让我们一家三口重逢。”
顾远征背对着陆遥歌,脸上却漫开一丝柔和的笑意。他抬起大手,轻轻覆在还环在自己腰间的陆遥歌的手上,声音低沉而暖:“这是我应该做的。”
陆遥歌却没有放开自己的手,她想了想,鼓起勇气道:“你不要觉得你长得比我高,比我有力气,就理所应当地充当保护我的角色。顾远征你知道吗?我也是可以保护你的。”
顾远征笑了,笑意温柔得能融了这夜的凉,“嗯,我知道。”
“你,你不要敷衍我,”陆遥歌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几分倔强,又藏着几分坦诚,“我盘了新店,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我不是那种依附男人的女子,不会成为你的拖累。但顾远征,你知道吗?你是可以依附我的。”
黑夜静谧,陆遥歌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在顾远征的心头猛烈一击。
顾远征垂眸,望向与陆遥歌彼此相叠的手。
陆遥歌以为他要走,环在他腰间的手又紧了紧,急切地开口:“我,我还有话要说……顾远征,我希望你开心。无论是做刽子手也好,还是什么无涯之主,我都希望你是因为喜欢才这么做。”
她顿了顿,仰头看向顾远征,“你不需要一直冷酷,不需要一直坚强。在我这里,你可以放下所有伪装,放下一切世俗的枷锁。你是自由的,你就自在地做你自己便好。”
顾远征温吞地笑了,“你不在意我能否做官、能否当权?”
陆遥歌摇头,“不在意。”
顾远征逗陆遥歌,“那我辞去官职,去你铺子里当一伙计,怎么样?”
“成,”陆遥歌竟当了真,应得干脆,“我那新盘的铺子里正好缺一伙计,你可以试试看。”
顾远征原本还沉浸在悲伤里,听陆遥歌这般认真,一时忍俊不禁,笑出了声,转过身,低头看向陆遥歌。
“我是认真的,我没有骗你。”陆遥歌松开了手,目光澄澈,“顾远征,以我们两人的能力,就算一切从头开始,我们也定能赚出一份未来的。”
“可我舍不得你这般辛苦,也不想你同我冒险。”
“没关……”陆遥歌还想同他争辩几句,顾远征却突然弯下腰来,视线与她平行,好看的眉眼望着她的眼睛,宠溺一笑,“待我抓到杀父仇人,将他绳之以法,我们就成婚,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