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芷母亲见刘芷软硬不吃,立刻变了脸,尖酸刻薄道:“刘芷,别以为你傍上贵人,我就奈不了你何!今日你拒了董大的亲,明日可就由不得你了!咱们走着瞧!”
“对,走着瞧!”刘芷兄长也应和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还会帮你物色夫君的!”
“这董大虽瘸腿,好歹是个光棍不是?”刘芷嫂嫂冷哼道,“下次再寻亲,这妹夫是个鳏夫,还是个纳小妾的,可就得看你的命喽,刘芷。”
“你们别想吓我!”刘芷瞪了嫂嫂一眼,坚强道,“大不了我寻个庵,去做尼姑,也绝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我呸!”刘芷的父亲朝刘芷啐了一口,同家人道,“我们还是走吧,在这多呆一秒,我都嫌丢人!”
直到四人远去,刘芷才彻底脚下一软,倒在了陆遥歌的怀里。
云萝拿来了披风,陆遥歌连忙披在刘芷身上,“阿芷,你做得很对,这次,是你自己为自己赢得了自由。”
刘芷勾了勾唇,微笑着点头,她的身子微微发抖,看向回纥敞,“回纥公子,我给你添麻烦了。”
回纥敞垂眸看对方,淡淡一笑,“我回纥敞,整个胡姬酒肆的胡姬们都照应得了,自然也能照应得了你。外面风大,你身子弱,还是进酒肆里再说吧。”
陆遥歌对回纥敞有几分另眼相看,她之前只觉得他见利忘义、为人浮夸,担心刘芷在酒肆住吃亏,经此一事,陆遥歌倒觉得刘芷看回纥敞的眼光极准,也便放心让阿芷踏实住下了。
陆遥歌先是照应刘芷,给她喂了药,后被回纥敞唤去签契约,又陪刘芷呆到晚上。刘芷气色好了些,晚饭喝了一大碗鸡汤,已能起身和陆遥歌、云萝说说笑笑,全然没被家人影响,如此陆遥歌也便放下心,直到下弦月映上夜空,她才跟刘芷告别离开。
云萝把雨夜主子是如何背刘芷、又替她缴了拒亲银的事,统统告诉了当事人,刘芷心里只觉得过意不去,心里想着要报恩,思来想去,又去厨房做了碗甜品,想着给回纥敞端过去。
可站在回纥敞房间门口的时候,刘芷迟疑了,想起昨夜的争执,刘芷轻轻叹了口气,又转回身,心想还是算了吧,或许,他真的厌烦了她。
刘芷刚抬脚,准备离开,哪知房间传来回纥敞散漫的嗓音:“既已站在门口,为何不进来?”
回纥敞这个人,总是这般撩动人的心弦。刘芷抿唇,终究舍不得离开,直接推开了回纥敞房间的门。
回纥敞正倚在松木浴盆里沐浴,两条白皙健壮的臂膀搭在浴盆上,房间里弥漫着水汽和特质的芳香。
刘芷只觉得呼吸一滞,一时不知道是该抬脚进屋,还是仓皇躲开。
“做了好吃的?”回纥敞侧头看她,朝刘芷勾了勾手指头,“愣着干嘛,还不靠近一些。”
“哦,好。”刘芷面上一片绯红,正正经经地将手里的甜品端到桌上,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敢去看回纥敞,磕磕绊绊道,“那个……那啥,若公子没事,我就先回了。”
“我有事,”回纥敞话里带着勾子,“刘芷,你帮我把榻上的布巾拿来。”
“哦,好。”刘芷听话照做。
走到回纥敞身前时,回纥敞故意往前倾了倾身子,露出满目疮痍的后背。
刘芷的手一抖,眼睛红了,将布巾交给回纥敞后,却站在原地不动。
回纥敞笑,“怎么害怕了?”
回纥敞白皙的后背上,哪还有一块好的皮肤?
那宽厚硬朗的后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砍伤、鞭伤、刀伤,伤伤狠厉,像一张伤痕累累的地图,诉说着伤疤主人曾遭受过的向死而生的过往。
回纥敞当真以为刘芷怕了,声音里带着释然:“刘芷,我并不是一个生下来便有一切的人,我的过去很复杂,从小被养在训练营,被人当作棋子和武器,你所看到的这些伤疤,是我一路生存下来的证据,它可怖、令人生厌,可这才是真实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