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回纥公子在长安建了处神秘地道。既能通往长安每个角落,又能秘密通往北境,且设有机关墙?”
回纥敞微微惊讶,“王爷怎么知道的?”
“回和鼹是令弟?”澄王抬手,托起茶盏,细品了一口,怡然说道,“他前几日找到我,引荐了自己,顺便提起了此事。”
回纥敞低头轻笑,“王爷既然见了他,为何不直接同他做交易,反倒回头来找我?”
“听闻,他只负责挖地道。而当初提出这个主意的,却是你。”澄王放下茶盏,看向回纥敞,“我只同精明的决策者做交易,因为聪明的人,才不会出卖我。”
“那王爷呢?”回纥敞反问,“我若将详情告知王爷,又如何保证你不会出卖我?”
“我拿你一把柄,你寻我一短处,不就行了?”澄王抬了抬下巴,“这是今年新进的紫笋茶,你该尝尝的。”
回纥敞端起茶杯轻酌一口,却无心品鉴茶味,直截了当地问:“所以,王爷究竟想要什么?”
“本王想借你的地道一用。”
回纥敞闻言笑了,握茶盏的手都不禁一紧,“听闻王爷与北境那位平襄王感情甚笃,当年那位,可是差点就成了如今的天子。王爷对他,想必极为看重吧?”
澄王勾了勾唇角,语气从容不迫:“是又如何?”
“我年少时便来到长安,当时王爷的盛名就已在民间远播,人人宣扬您的‘清廉’和‘仁义’。”
回纥敞放下茶杯,细细端详澄王,话里有话。
“官家早期重农抑商,而王爷却一视同仁,私下结交了不少商贾大户,甚至让他们的后代都当了官。迫于您的压力,官家后期对商贾的限制也有所放宽,可惜为时已晚,除了少数几家,如今长安众多商贾们的心,可是都在王爷您这了。”
“回纥公子抬举我了,”澄王的话里带着笑意,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早有朝中大臣与胡商联结,我一直不屑与之为伍,因为我知道那些不过是小喽啰,而长安胡商为首的大人物,是你回纥敞公子。”
“哦?是吗?”回纥敞神情玩味。
换做旁人,早就迫不及待地巴结起澄王来,而回纥敞却不动声色,让人看不出他的所思所想。
“这紫笋茶鲜爽清甜,我在北境胡商那倒是喝过一回,当时那老兄说,此茶来自贡茶院,我当时还以为他在吹牛,哪成想竟是真的……”
回纥敞举起茶盏,一饮而尽,看向澄王,“这皇室宗亲才能喝到的茶,怎就轻而易举地进入胡市贩卖了呢?王爷,您说这是为什么?”
澄王低头浅笑,却在心里暗自咒骂回纥敞这只狡猾的狐狸。
紫笋茶是澄王授意贩卖的;不屑与胡商来往、只结交回纥敞一人的说辞,也是假的。
澄王不过是想恭维对方几句,好快速达到自己的目的,哪成想回纥敞却是个不体面的,非要当面拆穿他的客套。
澄王脸上的笑意未减,语气格外真诚了几分:“我身为宗亲,行为举止都无法随心所欲,官家近日监督更是严苛。这些年我的确积累了不少商贾人脉,如今正是用上他们的时候,商户聚集,有利于资源调动,对长安的市井生计也有帮助。你的地道足够私密,不会走漏风声。”
“恐怕不止这些吧,王爷,”回纥敞玩味地看了眼澄王,语气悠悠,“你如此着急地聚集商贾、汇聚金银,莫不是为在北境的平襄王招兵买马?”
“回纥敞,你我皆是聪明人。”澄王镇定自若,浅浅笑着,“你能年纪轻轻便坐拥长安无数产业,甚至有‘长安第一富商’之称,想必你背后的北境势力也不容小觑。与其计较我的真实意图,不如说说看,若能达成交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回纥敞双手放在茶案上,目光炯炯,语气不卑不亢,“一张皇宫的地图,宫里的每处地点,都需详细标注在地图上。”
澄王微微惊讶,上下打量回纥敞,问道:“包括禁军的布防、皇帝的寝宫,以及国库?”
回纥敞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对,全部包括。”
“你野心倒是不小……”澄王轻叹,转回头,在椅子上沉默思考。过了半晌,他试探着说:“我本以为你会想要一官半职。互市监怎么样?若你有意,我明日便能让你当上这互市监。”
“我对官职无甚兴趣。”回纥敞扬起一侧唇角,“唯对皇宫地图情有独钟。”
澄王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你莫非是想把地道挖到皇宫地下?”
“王爷,您别忘了,我阿弟可是挖地道的好手,要不然他也不会叫回纥鼹。”回纥敞微微探过身,盯着澄王,“王爷既然想与我结盟,该知道你我二人的图谋是一致的。我可助王爷一臂之力,帮你将远在北境驻守的平襄王,推上皇帝之位。”
“哦?”澄王笑了,满意地问,“然后呢?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