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事成之后,新帝登基,王爷需实现我三个心愿。”
“何必等到那时,”澄王答得大方,“我现在亦可以帮你实现心愿。”
“王爷别急,待我细细道来,”回纥敞嘴角轻扬,“我要北境到长安的贸易特权,一旦事成,北境到长安的商路从此免税。另外,先皇当年攻打回纥国,最后以回纥割地保下一族性命,若我帮王爷完成大业,请将河套平原和漠南十二洲归还给我回纥一族。”
澄王震惊地看向回纥敞,“你这野心,未免也太大了!你可知你要的地方,如今是北境防御体系的核心地带?你……”
“王爷,请听我说第三个心愿。”
回纥敞的目光掠过澄王震惊的面容,语气平静却有力量:“我要回纥一族在境内的永久居留权,凡我族民,无论居于长安还是北境,皆需与汉人同等看待,不得再有‘异族’之分!更不能以任何名义苛待欺凌!”
澄王沉默。他原以为对方前两个要求已足够惊人,此刻才明白,这第三个心愿,才是回纥敞真正想要的。割地免税是利,而平等居留,是要为整个回纥族群挣一个安稳立足的未来。
“你可知,这些事即便是新帝登基,也未必能一帆风顺?”澄王端起茶盏,努力掩饰内心的惊诧,严肃道,“朝堂之上,守旧派林立,先皇定下的规矩,哪是说改就能改的?更别提河套与漠南十二洲,那是多少将士用命换来的疆土?你一句话就要回去,岂不是让新帝刚登基就背负骂名?”
“王爷,”回纥敞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坚定,“我回纥一族在长安经营数十年,看似富贵,实则如履薄冰。前几日西市还有族民被当作细作抓了去,若非我及时打点,恐怕早已人头落地。这长安的繁华,从来都不是我们的。至于疆土,当年本就是先皇以强凌弱夺去的,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若新帝连这点魄力都没有,那这龙椅,坐得也未必稳当。”
他向前倾身,与澄王的目光直直相撞,“王爷与平襄王若想成大事,本就需破旧立新。既然要改朝换代,又何必在乎那些旧规矩?您帮我回纥一族挣回故土与尊严,我便让北境商路成为新帝的钱袋子,让所有胡商成为您稳固朝堂的助力。这笔交易,王爷不觉得很划算吗?”
澄王看向回纥敞,忽然觉得自己先前还是小觑了他。对方哪里是在做交易,分明是在赌——赌自己能助平襄王登基,赌新帝能容下回纥一族的诉求,赌这天下终究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你就如此笃定,我会答应你?”
“因为王爷别无选择。”回纥没了先前的散漫和纨绔,神情肃穆,语气沉稳,“您需要我的地道,需要长安的商贾之力,更需要北境胡商对平襄王的支持。而我,需要王爷帮我完成这三个心愿。一旦达成,我族愿与朝廷签订‘永好同盟’,永世不战。”
窗外日光斜斜照进书房,落在两人之间的茶案上,将盏中的紫笋茶映得透亮,澄王看着那茶盏,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现在谈这些还为时尚早,待我仔细斟酌,想好后答复你。”
“不急,王爷您慢慢考虑,”回纥敞起身,作势告退,“我静候您佳音。”
澄王坐在座位上,微微点头。
回纥敞踱步到门前,刚想离开,忽地想起什么,转过身看澄王,“王爷,据我所知,顾远征并非您党羽,为何今日也来赴宴?”
“他啊,”澄王尾音拖长,给了回纥敞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是我皇兄的傀儡,我得把他争取过来。”
回纥敞轻笑,“据我所知,他可不是个轻易被人左右的主。”
“能被我左右最好,若是不能,”澄王抬眼看向回纥敞,目光锐利如鹰,“哪怕他硬如骨头,我也摧之凿之。”
回纥敞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浮现一瞬惊讶。
澄王对顾远征,分明起了杀心……
门口有人敲了敲门。
“进。”
得到澄王应允,门外那人走了进来,是府里的男管家。对方走到澄王身前,微微躬身。
“王爷,魏公公来了,说皇上召您进宫一叙。”
“知道了,”澄王倒也不惊讶,将注意力又投给回纥敞,“回纥公子,我那侧妃的表妹,长得很是标致,你若有意,可让管家带你相看。”
回纥敞笑了笑,摇摇头,“王爷您忙,我自己去花园走走。”
“也好,”澄王点头,眼中带着笑,目送回纥敞离开。
待回纥敞走后,管家轻声问:“王爷,要现在去见魏公公吗?”
“让他在偏厅里等着,”澄王眼里的笑意没了,语气里尽是冰冷,“唤顾远征过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