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落下,模糊了视线。
陆遥歌怔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拼命想要挣脱薛管家的束缚,她嘴唇发麻,声音有些颤抖,急切喊道:“东家!东家!你快来帮帮我!”
她方才走得急,只当回纥敞还跟在自己身后,接连喊了数声,却无人回应。
陆遥歌转过头,往澄王府后门望去,哪里还有什么回纥敞的身影?
陆遥歌急中生智,喊了声:“王爷,您怎么来了?”
薛管家一愣,也分了心神,回头望去。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陆遥歌发了狠地,不管不顾地,用肩膀狠狠撞向男管家,只听对方“哎呦”了一声,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连面罩都被扯了下来。
重获自由的陆遥歌跌跌撞撞,向前跑去。
大雨将土地浇得泥泞,顾远征送她的襦裙早已被雨水浸透,早上精心打理的,却被官眷们嘲笑的发髻,此刻也凌乱不堪。
可陆遥歌已顾不上这一切,她跑到那墨衣男子身后,莫名心头一紧。
太像了,这背影像极了顾远征……
陆遥歌只觉得手抖得厉害,怀着万分忐忑蹲下来,用尽全身力气将对方扶了起来。
看清面容的瞬间,陆遥歌却松了口气。
这人不是顾远征。
跌倒在地的薛管家恼羞成怒,董三慌忙跑过来扶他,急声问:“兄长,那姑娘看到你的脸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薛管家站起身,扶住酸痛的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一块儿杀了!简直是找死!”
他话音刚落,董三便朝弓箭手们下令:“都给我瞄准了!”
陆遥歌还坐在草地上,手边扶着那不知名的男人,刚缓过心神,一抬眼,便看见十几个弓箭手正对准自己……
就算再理智、再伶俐的人,面对这等架势,也忍不住不寒而栗。
陆遥歌瞪向薛管家和董三,整个人却如被点了穴一般,不敢再动弹。她面朝那些人,想替自己辩解,却发现所有语言都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马蹄声却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有三四十个黑衣人蒙面坐在马上,为首的男人戴着铁质面具,带领了一行人马伫立在陆遥歌身后,似乎在保护她似的。
为首的头领,冷冷对薛管家一行人说道:“我看谁敢伤她分毫!”
董三拉住薛管家的胳膊,“兄长!这些人又是谁……”
“管他是谁!”薛管家咬牙,“把这些人一起射杀了!”
“是!”
弓箭手们蓄势待发,片刻间,箭雨便朝着陆遥歌和黑衣人这边射来。
陆遥歌紧闭双眼,既不知身后这帮人来历,也不想去看那些利剑如何飞驰而来。
雨水夹杂着嘈杂声中,那戴面具的黑衣人飞身下马,身手干净利落,竟丝毫不差地击落了射向她和自己的所有箭矢。
薛管家见打不过对方,慌忙带着董三逃跑。身旁的弓箭手却仍在继续射击,直到射完最后一支利箭,他们抽出后背的长刀,朝着黑衣人冲了过来。
陆遥歌睁开眼睛,见两方人马已打作一团。
澄王府的杀手,并未打算放过陆遥歌,那些人提着长刀,朝她这边冲来,却被一名手持利剑的男子挡了回去。
那男子武艺高超,几招之内便将杀手击倒在地。随后又有几个杀手冲来,对方像是特意护着她一般,始终守在她身前,寸步不离。
雨势太大,模糊了陆遥歌的视野,让她看得不够真切,只隐约觉得那人戴着铁质面具,神情与剑法都有些眼熟,像极了脑海里的某个人。
直到最后一个袭击者被对方制服,瘫在地上哆嗦着喊:“无、无涯之主现身了!快、快通知王爷!”
陆遥歌这才恍然大悟,抬头怔怔望着站在身前的男人。
对方手持长剑,身着墨衣,脸上戴着冰冷的面具,身姿挺拔,气场强得可怕……
倒在身后的杀手不死心,挣扎着起身,几步冲上前,想要取陆遥歌和他的性命,陆遥歌一惊,喊道:“小心!”
那男子却只身形微动,几下便挑飞了歹人手上的剑,一脚将其踹飞好几米远。他始终护在她身边,朝在地上求饶的杀手冷声道:“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们?不要伤她分毫!”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情绪,像是高高在上的、活在冰山上的人物,与记忆中的那个人似乎有些遥远。
陆遥歌仰起头,看向对方,下意识地问:“顾公子,是你吗?”
听到她的呼唤,他也低下头,沉默地注视着她。半晌,他冷着声问:“你打算抱你怀里的死人多久?”
陆遥歌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她以为那墨衣男子是顾远征,便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却没想到,那人既不是心里想着的人,还几乎让自己陷入了险境。
陆遥歌轻轻放下身旁的人,心情复杂,她抬头,又看了眼方才救自己的人——那个被杀手称为“无涯之主”的面具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