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不了他对等的感情,就是对温衡意的不公平。
“不,候爷很好,对百姓很好,对衡意也很好,这些若非候爷以命守着边城,衡意也不能过得如此顺畅和平静。”
“衡意虽未见过打仗的场面,可也知道,战争的可怕。”温衡意抬头看向裴映抿唇笑道。
在说完后又把头侧过一边,盯着合上的窗户看,垂放在膝上的手轻倦。
神情低落了一瞬。
“衡意。”裴映注意到温衡意的小动作,心里越发愧疚。
“等回到府中大概得晚上了,候爷应该趁着这机会好好休息才是。”温衡意神情恢复正常。
“若是候爷此刻睡不着的话,那可否同衡意聊聊。”
裴映点头,“自是可以,衡意想问些什么,只要是衡意想知道的,我都会与衡意说的。”
“候爷能同衡意讲讲候爷的家人吗。”温衡意边说边揪着帕子,“衡意虽嫁入裴府,成为候爷的夫郎,但对于候爷的了解却并不是很多。”
温衡意敛眸,没等裴映做出反应又忙道,“若是候爷不想讲也没事,衡意只是随口问问。”
温衡意虽如此说着,可眼眸中还是带着点期待的。可又怕提起裴映的伤心事。
裴映这边却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自是可以。”
“这些年,我身边也没几个可以说说过去事的人,衡意你若愿意听我自然愿意讲。”
“裴家其实人口很简单,祖父早逝,阿娘自幼是祖母带大的,和祖母的性格很像,都是带着古板认死理的人。”
“阿娘和阿爹是在边关相遇相爱的,他们感情很好,阿娘虽说古板了点,可对阿爹那是真的好。”
“阿爹就生了阿姐和我,阿姐长得和阿娘很像,就是性格也和阿娘很像。”
“我呢,长得比较像阿爹。”
“阿爹是在边城生的我,那时候我可瘦弱了,让阿爹他们都格外的疼我。”
“生生把我宠得有些任性了。”
“阿娘比较忙,平日里我都是跟在阿姐身后的,阿姐很疼我,她教我读书教我习武。”
“无论我要做什么,她都会帮我,我闯祸她都替我担着。”
“有一次我偷偷跑出去闯荡江湖了,阿娘很生气要打我板子,阿姐替我领了板子。”
“阿娘其实对我也很好,她只是希望我能像阿姐一样。我行事不像阿娘也不像阿爹。”
“阿姐自幼就优秀,练武骑射都很拔尖,而我的心思不在这儿上,是以总惹得阿娘生气。”
裴映说着笑了笑。
温衡意看着裴映,现在的裴映看起来活成了,以前裴大将军希望的那样,变得稳重起来,这和裴映口中以前的她一点也不一样。
裴映失去了经历了娘和姐姐再到爹爹的去世,后来哥哥也去了,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岁,却要经历黑发人送白发人之事。裴映的经历很苦。
但这会她说起这些事情,确是很高兴的模样。
“我以前一直以为阿娘不喜欢我,可后来发现阿娘她只是不懂得怎么表达。”
“一个人只要上了战场,就要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
“这句话是我阿娘说的,她以前总说我这样,怎么能上得了战场,吊儿郎当的,不像话。
“以前我总觉得阿娘念叨,现在想想却觉得那个时候很好。”
裴映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她有些困了,“衡意,你愿意听我讲这些,我也很高兴,我很久没和人聊起过去的事了。”
温衡意伸手握住裴映的手,“无论是过去的候爷还是现在的候爷都很好。”
*
到了候府,裴映要起身时,放在身上雕成型的木头人掉了出来,滚落到温衡意青色的鞋边。
温衡意视线落在木头人熟悉的眉眼上,他弯腰捡起木头人,拿在手中看了一下,才伸出修长白净的手将木头人递向裴映。
“雕得真好,很像哥哥。”
“这是候爷雕的吗?”
裴映点了点头,手接过木头人,拇指轻磨着木头人。
“衡意第一次知道候爷会雕这些,且雕得这么好。”
“我以前喜欢捣鼓这些,所以会点。”裴映干巴巴的说道。
“等候爷有空的时候能帮衡意雕一个吗。”
这并不是件困难的事,裴映自然没有不应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