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披霞蕈，它不属于国家管制的成瘾型麻醉药品或精神药品吗？”

“不属于吧……”左菁华半回想半推测，“国家对披霞蕈买卖应该没有限制……”

夏青璇表示肯定，进一步地又说：“披霞蕈和管制成瘾物是有区别的，最主要的就是它不成瘾，不激活大脑的奖赏回路。你们也看见贾淡痕的反应了，跟罂粟制品让人快乐不同，披霞蕈只会带来折磨，反正我从没听谁说过在披霞蕈致幻中曾做过什么美梦。光凭经验和想象来看，没有多少人会不停去追求经历折磨的。”

“虽然不致瘾，”左菁华光对披霞蕈的致幻性就很是忧虑了，“但披霞蕈现在看来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夏青璇对此也很同意：“确实是个问题。披霞蕈千年来在爻区不过是种常见食材，在大规模外销前并没有人关注它的特殊性，外族人大多没有消化披霞菌素的酶，对这些人，披霞菌素等同于一种神经毒素。”

听了夏青璇的解释左菁华更是认定：“目前管理的缺位，也许未来有必要补上。”

林慕南这时顾不上思考披霞菌素该怎么去管理，他的关注点还粘连在贾淡痕的精神症状上拔不出来：“既然一般人不会追求披霞蕈致幻体验，贾淡痕应该也不会吧？难道是听信了所传的保健功能？青璇，你说你能确定她受了披霞蕈影响，你是有什么手段的吧？”

“你不是问我检测贾淡痕用过的水杯，是在检测什么吗？”夏青璇自问自答，说，“检测一种披霞蕈代谢产物。”

“原来是这样……”

“唾液检测只作粗筛，误差还是不小的。我之所以说得确定，是因为有实在证据在前。”

晚餐已经尽数摆上了餐桌，还没有人动餐具，夏青璇这时错开神朝桌面上瞧去了一眼。

林慕南的目光也被引向了餐桌，又巡看了一圈围坐的伙伴，招呼说：“吃饭吧，边吃边说。阿上，动餐具，别愣着了。”

姜原上被特别点出来，应了一声，埋头吃饭。

夏青璇掀开盖盅喝了一口排骨莲藕汤，合上盖子继续又说：“有件反常的事，还是去年《山峦》音乐短片拍摄期间，早八点，已经要动身去出外景了，我见贾淡痕神色不对，问她是不是有困难……”

夏青璇总也忘不掉贾淡痕那时的神色，喉咙里咕哝咕哝地不停吞咽，两手揪扯着自己的裙摆，声音细细密密地抖动着，每三两个字里就有一个字蓦地尖利：“这裙子太短了。”

那时已经入了秋，每场或大或小的降雨后，都会添几分凉意。

“是不是冷？”夏青璇问。

贾淡痕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一松开咬噬，尽是齿痕。

“今天确实降温了。”夏青璇又说，劝解她，“如果需要回去换件衣服，时间来得及。”

“不是，我……我先前买的明明是件长裙。”贾淡痕尽力地把困境说清楚。

夏青璇还是一头雾水，但对方情绪紧绷得近乎崩溃，她唯有尽可能放松表情，也把嗓音放缓：“长裙有可能更适合你，你的气质比较温婉。”

“这条裙子本来是条长裙，”贾淡痕嗫嚅着，“怎么变短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青璇看贾淡痕如此张皇无措，根本难以完成音乐短片拍摄，代她跟袁劭仪请了病假，把她送回了职工宿舍。

“魁元丹……”贾淡痕坐在床上，神情依旧恍恍惚惚，不时低声叨念着。

夏青璇寻到一瓶同心圆与厂商联名的包装饮用水，刚刚拧开盖子，听贾淡痕嘟囔着什么，就顿住动作仔细倾听她的诉求，没听清楚就凑近些追问：“要什么？”

“魁元丹……”

“什么？”

“抽屉里。”

夏青璇在贾淡痕的指示下去翻查抽屉，一眼看见一只颇引人注意的白瓷葫芦瓶，就拿起它给贾淡痕看：“是这个吗？”

贾淡痕伸手来要。

夏青璇帮忙倒里头的东西出来，一见滚入手心的那如同夏医大蜜丸模样的圆球，不知怎地，下意识就抠了一点物料藏在指甲里，离开后把样本分了几份送去检查，很费了些周折，才发现那魁元丹主要成分就是披霞蕈。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