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靖乾先生说的‘依法从重’是气话。你明显有从轻减轻的情节,你的罪名在收放贷款,被无限扩大的概率并不大。分教管财务的王饵,内情他对外说过,他的证词不会故意对你不利的。”
“你……”这小朋友这是在帮忙吗?林怀中一时不敢相信。
林慕南站起身:“堂伯,你跟长者们有事相商,我就不打扰了。爷爷,奶奶,二爷爷,我想去厨房找点儿吃的。”
“到底是年青的孩子,”沈碧霄按按额角,代大家放话,“去吧去吧。”
餐厅,白荷已经开始摆餐具了,防备着主父主母招待林道隐父子晚餐。
见林慕南进来,白荷立即笑道:“帮你告诉了厨房加几道菜,等着开小灶吧。”
“白姨,明早做千层糕吧。”
“好啊,我告诉厨房。”
“我要打包带去看病人,告诉厨房再配点别的,两三人分量,生肌补骨、营养神经的。”
“知道了。”
怕医院开餐太早,林慕南当晚就通知了应安在次日早餐不要从餐车买了,自己稍晚送过去。
清早七点出头,林慕南到佣工餐厅,逮魏聪聪个正着,后者正把用过的餐具送去回收。
“阿聪。”
“慕南,早啊,怎么没多睡会儿?”
“我跟你一块儿去医院。”
“你要去,晚点儿再去嘛。”
“再晚耽误饭点了。”
自备的病号饭七点四十分开餐。
除四格饭菜外,林慕南另给许歌盛了碗乌鸡汤,又往他的餐盘里添了块千层糕。
天佑庄园的千层糕通常都由白荷手工制作,由于刻意减少了黄油和糖类用量,口味比市面上要清淡很多,今天主食是厨房自行配的,还有土豆饼和南瓜饼。
许歌看着随后推过来的一盘,提眉:“天佑庄园在办厨艺大赛吗?”
“跟家里帮导说了来探病,她特意要求厨房多弄几个花样。”林慕南解释,又随口问,“卖相是不是很好?”
许歌点头。
林慕南退到窗边,背窗朝里看着,突然说:“许歌,为了逃开跟我和喻大师的对峙,你这……真是下了血本……”
许歌凝神看过来,不耐烦地:“说什么疯话呢!”
“其实你不用断指离场。”林慕南说,“实在不愿意提供证词,我不强人所难。”
许歌不搭话了,低头吃饭。
沉默蔓延了一刻钟。
应安在收敛了剩饭菜,把餐具拿去清洗的时候,林慕南才又开口:“我挺好奇你跟敖赏的断指之仇是怎么来的?敖赏说为了阻断朊病毒,是真的吗?”
“他还跟你说了这个?”
“嗯。”
“倒是没瞎说。他做实验时被污染的注射器刺伤了手指,备着的次氯酸钠刚好没库存,估摸着几十分钟内都难得到有效处置。”
“知道了。所以就被你‘壮士断腕’了。”
“我的初恋就死于‘朊病毒’造成的‘克雅病’,死刑缓期的那段日子,每次去医院遇到断手断脚的病人,我们都特别地羡慕……”许歌的嗓音愈低愈沉。
“敖赏他……断指的一瞬心怀怨愤必定是真的,可过了这么久,他未必不明白。”林慕南不知道这么说算不算安慰,“只是他接了这个任务,不能不继续恨你。可后来的恨,根本不是真心。”
“说得像你知道一样。”许歌轻嗤。
“我的感觉总是很准的。”
“也许吧……”许歌没再嘲笑,因为想到初恋曾说的,心干净的人感觉就会非常地准。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林慕南从窗前动身,“安在,咱们走吧,回遗暂点。”
应安在连连摆手:“我不用送。不用送。”
魏聪聪则提了个建议:“慕南,要么你找左小公子玩吧,我送安在一趟,送完就回来。”
“我送安在是捎带,”林慕南说,“主要有东西想寄存到遗暂点。让安在先陪我去趟超市。”
“那好办,我拎东西是没问题的。”
许歌闭了闭眼睛,半晌才睁开,看到了慢慢消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