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硕没有醒酒，却已然乖顺，重新收缩成一团在椅子上。

“我之前常常做梦，梦见从楼上摔下来。”姜去寒收回手，十分自然说起刚刚浮现在脑海里的事情，“要么是一脚踩空楼梯，掉到另一个地方。”

“所以你哥哥翻窗是想告诉你不要害怕？”程迟努力联想两件事之间的关系。

姜去寒：“当然不是，我都没告诉他。”

那就不要在这个时机讲出来……不过程迟再无语，看一眼他的脸，也释怀了：“按照庄周解梦的说法……”

看，他还得为美人解惑。

姜去寒从大腿摸到膝盖，他觉得是生长痛，但也很好奇玄学上的说法。

“是好事，寓意你周身环境在改变，你感觉到了压力和不安，但最终能得偿所愿。”

姜去寒眨眼，他认可这个说法。

忽的，身边衣衫飘动，原本安静的江硕消失不见。

下楼了，没走楼梯。

姜去寒趴窗户去看，见人呆坐在地上扶着头，才松口气。程迟笑：“不必担心他，他有好身手，若是朝廷选武状元，非他莫属了。”

“是吗？”姜去寒想，刚刚制住他后颈的时候，和按在一团棉花上无甚区别呀。

程迟呼喊他上楼，姜去寒用胳膊支着下巴朝下望。

江硕抬头，眼里的世界忽明忽暗，只有一处是清晰的。

【叮，文渊阁江硕已激活，可随时加入会议。】

啧的一声，姜去寒收回目光，原来这小子还真暗恋他哥，但是xp却是替身文学。

不爽。

之后几天，虽同在一处共事，姜去寒没给江硕半个好脸。江硕苦恼，寻程迟打听，是否那日在桂花楼得罪了小姜大人。

程迟皱眉：“没有吧？你虽然醉酒，但并无不妥，是不是想多了？”

他觉得姜去寒可太好了，从桂花楼里他推荐的菜品看出他喜欢甜口的吃食，御膳房这几天送来的饭菜都会加上一道甜口的。

至于姜去寒为什么能使唤动御膳房，估计是郡主的关系。

程迟提醒江硕别多心了，今日整个文渊阁都要随裴琚光出城送金蚁国王子一行。

早晨凄迷的秋雾，在日出时分消散。

两行树之间的大道，阳光灿烂。落叶盘旋跳跃，被马蹄踏碎。伊斯牵着他进城时所骑的马，郑重对裴琚光道：“我一定会告知我父王，让两国都免于战乱之苦。”

说罢，他又看向裴琚光身侧的姜去寒，嗫嚅道：“等着我……”

姜去寒朝左右看，片刻察觉这是对他说的。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此情此景让他点点头。

伊斯眼睛里点亮了神采。

此次同行的除了大雍的使臣，郑议也提出加入。他的理由很充分，文渊阁每日所钻研的，就是药商在战火中运送药物的路线，他想身体力行走一次。

而且，他和伊斯相处几日，两人视对方为知己。

马蹄飞扬，数百人带着使命离开。

江硕被深深震撼，他们认为郑议是钻营名利，但扪心自问，谁能做到这一步。再一想他们同是一届举子，且同时进入文渊阁，不由百感交集，整个人黯淡了不少。

他如此想要成为姜重一这样的世家风流，却连郑议都不如。

姜去寒看他时，秋风卷黄土扑面，他也没有余力擦拭。

气场如此弱，还学霸道之人搞替身文学。不是心软，看在他是会议中的一员，姜去寒递出手帕。

黄土迷眼，直到擦拭时，闻到淡淡桂花香，江硕才意识到手帕的主人是谁。

他捏着手帕往前看，使团的背影渐行渐远，变成黑点，远处一片开阔。这是这片土地被分割的最为漂亮的时候，成片红枫挨着金黄麦田，有些树木落叶凋零露出黑色枝条，而有些却保留着夏日绿意。

“回去吧，江大人。”裴琚光拿着手杖走在前面，其余人随行。

姜去寒嘶了一声，江硕也是姜大人。

他有些茫然，总不是江硕想成为他哥的替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