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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楼在京中众多酒楼中并不出名。若不是程迟大力推荐，姜去寒还不知道有这个地方。

酒楼伙计送来佳酿，程迟站起亲自斟酒。

姜去寒捏着酒杯，小小玻璃上阔下窄，清酒倒入后在里面折射阳光的痕迹。冷酒进入口腔，姜去寒生理性闭上一只眼睛。

“如何？”程迟此刻比店家还要紧张。

姜去寒当然赞不绝口。

“我还担心你会觉得这酒粗糙呢。”程迟又介绍起桌上的饭菜，催促和江硕品尝。

看到他们是真情实感觉得好吃，才安心吃起自己的。

不过用余光观察，姜去寒将每个菜品都尝了后，便放下筷子，酒倒是和了好几口。瞥见他的目光，姜去寒回了一个笑。

酥酥麻麻的，程迟用手背碰碰自己的脸，是擦汗也是降温。

世间有一类神鸟，周身带着一圈圈光轮，不现身于人群，然所有见着，皆为之着迷。程迟觉得自己见到了，还喂他吃了酒酿的果子。

姜去寒额头出了点汗，他不经常喝酒。

和姜重一一样，酒后，他们也聊到今日朝中的大事。因为被罢官的是户部尚书，所以他很有话聊：“我们这个老尚书，估计是被人摆了一道。”

“怎么讲？”姜去寒问。

“现在的左侍郎是尚书的门生，就等着他卸任后……你懂吧。”程迟眼睛一转，“但是右侍郎符续符大人，最近也很春风得意，肯定不能罢休的。”

符续是会议里成员，边关一事被皇帝委以重任。但是朝廷以左唯尊，他一直被左侍郎压着。

姜去寒挑眉。

“不过尚书也不是真的老糊涂，他之所以上书进言让陛下广纳后宫，大概是因为他家孙女已经为这次选秀准备良久了。”

“他家儿孙不得力。如果有选秀，告老前说不定能凭此为孙女博一个妃位，家族还能勉强延续荣耀……我猜符续就是这么说的。”

“可惜咱们陛下岂是会随意改变心意的，他说不选了，就是不选了。”

程迟人虽然在文渊阁，但户部的明争暗斗他了然于心，推测的居然大差不差。

姜去寒佩服：“程大人原先在户部是？”

“仓部郎中而已。”程迟语气却很得意。

尚书正二品，左右侍郎正三品，郎中只是正五品。程迟却做的平稳，没有被挑过一处错，最后被裴琚光选中，来到文渊阁。

姜去寒道：“该是程大人当尚书。”

“噗。”程迟连忙摆手，“那水太深，我看热闹还行，真下去会被淹死，况且，咱们这里可是好地方。”他给出的证据是，文渊阁设在禁宫之中，天子近臣不过如此。

姜去寒点头，也是，虽然当初是为了他方便。

“宫廷中不光可以吃到御膳房的饭菜，平时内务打扫也有公公帮忙。”程迟说到这，将独自喝酒的江硕加入话题，“我还是太懒了，他的东西可从不假手于他人。”

“我只是不想出差错，到时候多了少了什么东西，责任都是自己的。”江硕声音很轻，在有外人的时候还好，若是同他亲近，他的音调会更飘忽。

姜去寒凑近，几乎快歪到他身边，才听清他的话。

这个人也是紧缩的，不留余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有几分醉意，江硕盯着姜去寒，突然道：“你长得很像你哥哥。”

“诶呀。”姜重一剑眉星目丰神俊逸，帅哥中的大帅哥，姜去寒喜欢听人这么说。因为系统导致他身体停止发育，他一直待在少年向青年的过渡期，更多时候听到的是他像姐姐。

也是因为江硕很崇拜姜重一，硬是从姜去寒眉目中找到相像的地方。

他说起姜重一读书时的事迹。

因为声音太轻，程迟坐的不够进，听了半天，连蒙带猜听出他们的话题：“令兄在读书时便是京城少年的表率，上次在护国寺一见，更成熟也更添风采了。他立志于工部吗？”

姜去寒点头，李清友是能臣，姜重一愿意做实事。

程迟感慨，多平稳扎实的晋升之路。

“那年花朝节，无数贵女向他抛花，他却翻身从窗户一跃而下……那时我在”江硕已然大醉。包间也是二楼临街靠窗，他的胳膊搭在窗扇上陷入回忆，姜去寒却在眯眼思考。

他这位同僚不会喜欢他哥吧？

江硕从倚靠的姿势猛然站起，向窗外倾倒。姜去寒眼疾手快，扯住他的胳膊。他还想再起时，脖颈上多了一只手。

窗外的风已经有秋日的冷意，那只手带着热，暖玉一般覆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