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什么,无人回答,没有风的日子里,连玄音塔上的铜铃都不曾发出声响。
林妍静的脸上有一瞬酸涩逝过,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她的语气忽而变得镇定:“你不必套我的话了,你这样的人,如何能懂得我与殿下所想所图?”
林妍静唇边绽开一个得意的笑:“更何况,我爱他。”
纪煌音抬首,对着皇城的方向叹了口气。在湖边塔下,抬首四望只能见青山隐隐,白云悠悠。即便目所不能及,纪煌音也能精准地想象出那座朱红宫城是何模样。
“你若决心要当一个皇后,那么不爱君王也不期待君王之爱,或许还能好过些。”
林妍静冷笑道:“别自以为了,你说我,那么你自己呢?你不也为了渊哥哥的心疾,把自己弄到现在这副模样吗?”
她上下扫了纪煌音一眼:“纪大阁主,上一回朔月的治疗是不是把你耗得不轻啊?看你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竟还有心思惦记东方府的存亡,殿下宅心仁厚不与你计较,我却不是这样的人呢!”
林妍静早注意到了,从纪煌音出玄音塔起就倚进了靠椅中,一直没有起身过,她一个从不怕冷的人,脚边竟也摆上了暖炉,一张脸阳光照了又照,还是苍白的。
“你的意思,是想趁我病要我命?”纪煌音笑笑,“你不敢,且不说你那位准皇帝不会让我死,就凭你也杀不了我。”
纪煌音抬手伸出两根指头:“本座哪怕只剩一成功力,就这么一下,咻——” 她的指头对着林妍静虚空一晃:“对付你就足矣。”
林妍静脸上的平静被那一晃刺出一丝裂痕,握着茶杯不吭声。
纪煌音看着她攥紧的手指,懒洋洋地开口:“别捏了,再捏那杯子就要碎了。”
林妍静冷哼了一声,低头看向手里的茶杯,晃动的茶水扭曲地映出了她的眼睛。
“这一杯碧螺春极为难得,是内供的珍品,平头百姓哪怕是富甲一方也不易买到。渊哥哥并不好碧螺春,却每年都以安国公府的名义寻来。”
纪煌音不动。
林妍静继续道:“上次英杰会中,我见他与那位石山首富喝过这种茶。现在我又在你这里见到了这种茶。我能明白他为什么送给你,可是他为什么送给石山呢?”
纪煌音依旧气定神闲,她给自己倒了杯碧螺春,顺着问道:“为什么?”
“因为石山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纪煌音悠然地吹着茶汤:“林小姐,我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几件事有什么关系?”
林妍静冷笑一声:“到了这个时候你就别装糊涂了。渊哥哥性情淡薄,深交的人没有几个,一个富商能得他多年看重,必定不是寻常人。而且渊哥哥一走,石山也凭空消失了。我实在是怀疑,石山会不会是假死的宋之阶呢?”
纪煌音默然。
林妍静见她说不出话,有了几分得意:“你猜,一旦殿下得知宋之阶在世,他会怎么做?”
宋氏一族曾被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虽然在宋立衡门人的奔走下已然洗脱,但若揪出来他的儿子宋之阶假死十几年,这莫须有的罪名可就有理由扣死了。到时候,与之联姻的东方家族也逃不了干系。
纪煌音忽然开口:“你猜得很对,石山就是宋之阶。”
果然!
林妍静的眼里现出一丝得意。
面对林妍静的得意,纪煌音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就算他是宋之阶,你总得抓到他的人才行,不然空口白牙的谁会信你这套说辞?”
“纪煌音,你既然认了,不如多认一点,宋之阶也是你接走的吧?” 林妍静道,“人在你这里,我总办法查!”
元铮总想铲除东方一脉,林妍静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这个法子。只要宋之阶的身份暴露,局面就大不一样了。可是她派出去的人搜遍了扬州城也找不到宋之阶,石山府邸里除了几个看园子的老弱奴仆,其余人等皆无踪影。这样的事,除了玄音阁,还有谁能做到?
纪煌音坦然道:“好吧,实话告诉你,宋之阶是我安排人带走的,我安排的人就是韩少磊。找到韩少磊就可以抓住宋之阶,你还要不要去试试?”
林妍静一怔,说不出话来。
纪煌音放下茶杯,直视着林妍静的双眼:“林妍静,直到现在你都还称东方问渊为哥哥,可你想过没有,宋之阶是你这位哥哥在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你先时已将他害得几乎丧命,现在还想继续伤害他吗?”
“他不是我哥哥!”林妍静猛地将茶杯掷在地上,茶汤泼地,青玉碎成一片,“是他先不要我这个妹妹的,所以他不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