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庄超客房时,玉绥心出言提醒:“我才来过这儿,尘逍进去后就不见了,附近无人,我便回去了。”
“你自己回去的?”石英宝难以置信,石山上岔路极多,弯弯绕绕,他幼时可常迷路,更别提由眼前茫茫白雪造成的阻碍。
石英宝又想摸他头了,记性真不错,“你记得路?”
“当然!如果你再带我绕路,我一定让阿微收拾你!”玉绥心松开捏住斗篷的胖手,指向他。
“没绕路啊。”这是他心中最优路线,既可到达目的地,又能欣赏沿途风景。虽只能单调赏雪,但雪景也不错嘛。
“尘逍带我到庄超房里,明明只用了一会儿,你个骗子!”玉绥心完全忽略了尘逍是背着他的,还甩脱了身后四名手下。
石英宝摸上玉绥心脑袋,“嗯!我决定,马上带你找到周微。”
玉绥心伸手想打掉石英宝的坏手,可石英宝速度更快,一纵便上前,越出好远,玉绥心只好又捡起斗篷边角。
石英宝好似发现斗篷更简单的使用方法,他拉起斗篷下摆,左右交叠,在身前打了个结,“你看!不用拉着了。”
玉绥心并未照做,嫌弃道:“丑死了!”
石英宝:“……”是个爱美的小太子!
显然,雪天和爱美是不能并存的。
石英宝走得快了,玉绥心只能不顾斗篷,跑步跟上。
“好了,就是这里!”石英宝自信满满,已经累至喘气,反而分外开心。
“见到周微,我带你去石泉溪玩,昨日雪大,那里肯定结冰了。”除邓应外,好久没人陪他了。
玉绥心仰头看向牌匾上“悠山斋”三个大字,犹豫地念道:“悠山……文。”
石英宝咯咯笑个不停,“我幼年不识此字,读的是……悠山而,我们俩……真是一个娘胎里生的。”
玉绥心追着他踢,一脚也未踢到,“我母后是计将军爱女,才不会生你,胡言乱语。”
“你是我弟弟,你母后自然是我母后。”
玉绥心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此刻只想赶快找到墨雲微,离开这里,“阿微……阿微!”急切的童音穿透入室。
玉绥心东冲西撞,碰到厨房伙计。
“阿微呢?”
伙计低头,对上一双异常明亮的眼,长相讨喜,打扮却……一言难尽,头发凌乱,斗篷难看,靴子布满泥,华服沾了雪……
石英宝大摇大摆跟在玉绥心身后,石山少主架势十足,打扮更是……不堪入目。
伙计热情答话:“小公子,此处厨房,没有阿微哦!”
“小刘子,周御厨呢?”石英宝也转着脑袋寻找。
伙计指了指角落里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小声议论:“他觉得我们准备食材不干净,偏要自己动手……”
石英宝瞪大了眼,“周御厨?”
伙计:“嗯!”
这体型?年纪?相貌?……
石英宝还未从周御厨不是周微的事实中缓过神……不!根本就没有周微。
他可能再也认不到弟弟了!
果然,玉绥心不屑地瞅他。
“骗子!坏蛋!”
石英宝急红了脸,极力辩解,“那哥哥明明说要来为你做吃的,我没有骗你!”
“不是你哥哥!”
“行行行,我也叫他阿微。”
“不准叫!”玉绥心扯开嗓子吼。
“……那个人,行了吧!”石英宝也吼。
“没礼貌!”玉绥心又露出嫌弃。
“……”忍!
石英宝拿出平生最好的耐心,“我们去找张酒鬼,他能未卜先知,一定知道……你哥哥在哪儿。”
“骗子!坏蛋!”
玉绥心不相信他了。
“绥儿!”
在石英宝锲而不舍想说服玉绥心之际,墨雲微终于姗姗来迟。
石英宝挺直肩背,重燃希望,看吧!他就在厨房嘛!
玉绥心立即瘪了嘴,眼泪掉落前,墨雲微把他拥入怀里。
“怎么不在屋内等我?”
玉绥心扣着墨雲微胸前布衣,更委屈了。
“绥儿?”
“我……饿了。”他不想说,害怕被扔下,只指向石英宝抱怨,“都是他!我的饭菜被他吃完了!还有糕点!他还把盘子扔在路边。”
石英宝:“……”
墨雲微解开湿透一半的脏斗篷,“厨房离客房不远,怎么弄成这样了?”
玉绥心又抬起手,“都是他!你给我准备的斗篷湿了,他非要我系这个!带我绕了半座山,还要我拉着两个角!”
石英宝:“……”
墨雲微看完欲言又止的石山少主,伸手压了压玉绥心蓬松的头发,拍打干净他身上的碎雪,和周御厨打了声招呼。
周御厨笑呵呵地来请安,言毕前,不忘补上一句:“娘娘日夜思念,盼殿下早归。”
“周伯伯,我也想母后,但不想回去。”玉绥心失落地回话。
周御厨瞟向墨雲微,摇了摇头,往油纸袋中装入一盘花酥。
玉绥心捏紧袋子,打算回客房和阿微一起吃。
石英宝幽怨地盯着玉绥心手里那石山从未有的吃食。
玉绥心问他:“要吃吗?”面部表情像在表达,我刚刚没有吃,你现在也别吃!
“不吃!”石英宝噘嘴,用力将头扭去一边,学着玉绥心拒绝时的神态。
玉绥心也把头转向另一边。
墨雲微单手抱起玉绥心,另一手拿起斗篷。
“阿微,你头发也湿了。”
“嗯,先回房洗洗,给周叔腾出时间做菜。”
石英宝亦步亦趋跟随。
三人一起回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