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就是一个信号，勇士们从这张摆满了武器的矮桌前散开，回到他们的位置上，或是从厅堂的门走出去，散进了大史凯利杰的夜色里。

“…她为什么这么做？”

在他们靠近的时候，克拉茨还盯着那把小巧的匕首看，脸上愁云遍布。

“有其父必有其女。”叶奈法用于开场的话语里带了点轻微的调侃，她并不认为凯瑞斯没有这么做的权力。

面对着这样的调侃，克拉茨叹了口气，接着就从被愁绪笼罩的父亲的身份里短暂地脱出身来，邀请他们到外面谈话。

——关于那件“更重要的事”。

这次由克拉茨领路，城堡的主人带着三人穿过一条条的走廊，在一片瞭望台上停下了脚步。面对着呼啸的山风，他在白雪覆盖的寒冷里突兀地开口问道:

“杰洛特，当希里快要成年时，是什么样子?”

他见过这女孩奶奶和妈妈的模样，而通常来讲，子女不会和他们的父母相差太多。

猎魔人当然记得他的女儿那会是个多么叛逆的姑娘，骄傲且一意孤行。但作为被提问的对象，他并不觉得这和他们将要讨论的事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希里的行踪还会和他的教女经验有关系吗？

当然和那没什么关系。克拉茨只是饱受女儿叛逆之苦，而希里又恰好和凯瑞斯年纪差不多。

暂时撇开这些烦恼，这位家主表示道，他听叶奈法说，希里遇上了麻烦，而他们还没有找到她。如果有什么他能帮得上忙的，不管是钱、船只，还是其他东西，他都会尽可能地提供。

但他们现在最急需的并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一个能够前往“魔法灾变”区域的许可。叶奈法在前些日子和尔米亚对此交涉过，但德鲁伊根本不肯松口。

他坚决反对德鲁伊之外的人，尤其是叶奈法，特别是叶奈法，来调查这块地方。

他针对法师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和女术士交恶也是必然会产生的结果。至于他和希里那段短暂的师生情谊，叶奈法根本没有把它放在眼里。

毕竟，不管德鲁伊的态度如何，那块地方都是大史凯利杰群岛的地界，只要克拉茨给了许可，这些抵触着非自然法师的家伙们就拦不住他们。

作为不算报酬的报酬，在谈话的结尾，克拉茨又提出了两个委托，是关于他的孩子们的。

他的儿子哈尔玛前去杀死乌德维克岛的冰霜巨人，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而关于凯瑞斯，她要独自去解除乌达瑞克，也就是史派克鲁格岛领主身上的诅咒。

同样作为一个父亲，杰洛特当然愿意为他的孩子们伸出援手，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话题却被叶奈法突然的开口打断了。

既然他们已经交换完了彼此的意见，女术士就认为，没有什么停留在凯尔卓的必要了。关于找到希里，她希望他们的动作越快越好，如果要帮上什么忙，那也必须排在这之后。

她没有向任何人告别，只是短暂地向克拉茨致意，接着就单方面地告知乌尔比安和杰洛特，他们将要在南边汇合，调查那里被异象大面积摧毁的森林。

然后，她就单手开启了传送门，转瞬间消失在了漆黑的漩涡里。

那副衔尾蛇面具是做什么用的?她为什么这样笃定，他们一定会在稍后的时间里用到它?

叶奈法读不到乌尔比安的心，现在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于是这些疑问就在心里越堆越多，把白发人的思考过程在眉间编成一股绳。

至于杰洛特，猎魔人已经习惯了她的我行我素，他踩着石砖往下看了一眼，在空气中呼出一口白气。

“我们得从这里下去。”他对比了一下他们所处的高度，抬手随意地往乌尔比安身上一搭，又在触及到对方偏冷的皮肤时抖了抖指尖。

“或许你应该带大衣来的。”收回手时，他交替着搓了搓手指，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