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他开口的一瞬间,乌尔比安就感受到了杰洛特投过来的视线。
提到“回溯”,猎魔人立刻就想起了他们在诺维格瑞时对迦勒·曼吉所做的仪式。
哪怕当时只有一具尸体,它都让在一旁的特莉丝打心里感到诡异而危险,甚至因为这种令她坐立难安的感觉而向身边的同伴质问出声。
那股古怪的力量毫无疑问在仪式里扭曲了魔法灯的光芒,而杰洛特还记得乌尔比安先前在威伦时对它的态度。
猎魔人不否认那确实是一个优秀的解决方案,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种很危险的东西。
乌尔比安对着同伴的眼睛,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看着猎魔人的表情在短暂的凝重一瞬后就重新松快下来,那双猫瞳里所凝聚的担忧也在短短几秒后就彻底散去了。
……杰洛特看起来对他很放心,但是叶奈法呢?
她关心希里的心不输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把这个年轻的女孩同样视为自己亲生的女儿;但女术士此刻心中燃烧着的怒火却又是如此可怖,它一旦爆发,所有的一切都得为此付出代价。
乌尔比安坚定地站在她与尔米亚之间,凝视着叶奈法因使用法力而闪烁的眼睛。
如果衔尾蛇面具确实如德鲁伊所说,使用过一次后就失去了价值,那么仅仅凭着一个传说,她就能确定这件物品有用吗?
在真切动手前,这个所谓“使用面具窥探过去”的办法和他的提议一样具有不稳定性,还会遭到德鲁伊的抵触,甚至可能给整片史凯利杰群岛都带来灾难。
再说到克拉茨的表现,他提起过希里雅的母亲与祖母,哪怕不是血亲,也与她出身的家族息息相关;而看女术士对于凯尔卓堡垒的熟悉程度,他和叶奈法之间的交情也绝对不浅。
现在这两个提议都处于天平的两端,而这些所有可以被认为是筹码的东西都压在了面具的另一边。乌尔比安唯一考虑不到的事,就是叶奈法心里对于衔尾蛇面具的执念。如果她执意要动手……
她是杰洛特的旧情人,希里雅可以称呼为母亲的长辈,或许还是凯拉和特莉丝的朋友。他衷心希望,有着共同目标的他们不必走到那一步。
幸好,他们面前的女术士还没有完全被愤怒冲昏头脑。
叶奈法看起来被安抚了下去,但她周身的气场依旧不稳,但除了未消的怒火外,掩藏不住的急切也从她的声音渗入在场每个人的脑海里。
“如果还有什么可能的办法,我不可能不知道。”她冷着表情说道:“杰洛特,把衔尾蛇面具拿过来给我。”
尔米亚把面具按在身侧,紧绷着身体挪动脚步。他缓慢撤到乌尔比安的身后,凝视着视线中的两个叛逆者,眼睛一眨也不眨。
天空中响过一阵沉闷的雷,他们所处的这片森林沙沙作响,此刻自然从四面八方投来了目光。
但作为被她呼唤的对象,猎魔人的表情突然变得一片空白。他很明白乌尔比安要做什么,也很清楚那会达到什么样的效果,但是叶奈法却不知道。
在已经做出“借取”面具行为的前提下,想要放弃她衔尾蛇的面具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让她亲眼见到能够真正起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