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杰洛特在原地定住了步子，以一种类似半冥想的形式开始放空他的思绪。想想迦勒·曼吉，他这样告诉自己，想想他死后的尸首，重新在断截面恢复的肢体，僵硬地开口时说话的声音。

他知道叶奈法不会放弃读心，在所处的范围内，她总是渴望掌控一切，所以她一定会在他的心里读到这些。

这效果立竿见影，女术士立刻就驱散了手里凝聚的魔法，快步朝着乌尔比安走过来，又在伸手去抓他的衣领前克制住了自己。

尔米亚因为警惕而被她这一举动逼迫得连连后退，但意识到叶奈法有了放弃衔尾蛇面具的念头，他几乎是立刻松了一口气。

杰洛特没有拔剑，所以他姑且还会在另外两人交谈时和猎魔人说话：“不管你们要干什么，德鲁伊都不允许另外的法术在这里运行。”

他这话说的很固执，杰洛特扭头看看一旁说着讨论着的乌尔比安和叶奈法，没有忽视注意到后者眼中逐渐亮起的神采：“那使用衔尾蛇面具就可以了？”

“当然不行!”尔米亚直截了当地反驳道：“它会带来灾难。而其他的法术只要一直运行，那也会给群岛带来不可逆转的影响!”

他这话堪堪说完，那边的话题也恰好在此时结束，于是这位急着去重新安置面具的大德鲁伊也只能冷哼了几声 ，转身走进森林里去了。

杰洛特眯着眼睛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直觉他最后还是会回来。不为什么，只是监督他们。

但他们应该能在尔米亚回来之前结束这个仪式，结束不了也没关系，毕竟他已经做出选择了。

毕竟，只要那些其他的法术只要不在群岛上“一直运行”就行了，不是吗?

“杰洛特。”叶奈法没有多给德鲁伊的背影一个眼神，她只是径直走到猎魔人的身前，让他把那盏魔法灯拿出来。

杰洛特没什么办法，他叹了口气，在腰带上摸索了一阵，把边缘受了些磕碰的提灯解了下来。

废了好一番功夫，灯盏里的火苗才颤颤巍巍地燃烧起来。它的能源所剩不多，但应该能支持这场仪式进行到他们想要了解的程度。

在叶奈法的凝视里，乌尔比安接过了这盏魔法灯，尝试着与面前的土地共鸣。

岛屿一开始抗拒着他，但在一次气息震荡后，它却又软和了下来，温柔的脉络从史派克鲁格的方向延伸而来，在乌尔比安的感知中有力地搏动着它的血管。

那里的存在实在是太过于鲜明，在那股莫名的吸引力下，乌尔比安很难不向它探出精神的触角。但在接触的一瞬间，史派克鲁格立刻就缠住了他的意识。

乌尔比安的脑海里响起一阵阵有节奏的嗡鸣，而在他拎着提灯僵住的这一刻，一层层虚幻的海浪却从他的脚下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周遭的树木与土地都蔓延上闪着微光的纹路，叶奈法松开自己被蹂躏地发皱的手套，在一次深呼吸后转向微微发愣的杰洛特。

“赶快动身吧。”她开口说道，“意外律应该会指引我们找到正确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