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瑜愣了一下。

“玉髓融灵丹，这不是大姨最擅长炼制的丹药吗？”

他盯着冷月泠手中那白玉瓶看了又看，这种片头看向了旁边的大姐。

冷月瑾眉头紧皱，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冷月瑜摆了摆手。

冷月瑰望着那装了六品丹药的白玉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自然也认得那玉髓融灵丹。

“真是疯了......”冷月瑰低声呢喃，她脸色迅速变幻，又闪过一丝狠色。

拍卖会现场无人应声，拍卖师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许久后他终于缓缓抬起拍卖锤：

“六品玉髓融灵丹一枚、五品巅峰六芯丹一枚、五品凝脉清元丹一枚，可还有更高的筹码？”

场内却只剩下高处灯火轻轻摇曳，在四周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片刻后，拍卖锤终于重重落下。

“一次，”

“二次，”

“三次，”

“成交！”

随着最后一锤定音，冷月泠似乎却并不兴。她的脸色愈发沉重起来，白玉瓶的手微微发紧。

上方的冷月瑰轻哼一声，神色晦暗不明地从冷月泠背后扫过，又转头和高处包厢上的冷月瑜视线交汇一瞬。

一眼过后，她一言不发地起身，甩着裙摆朝席位后方走去。

竟是直接提前离了场。

拍卖会也逐渐到了尾声，席间的不少势力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场。只是那些若有若无的投向冷月泠的视线，明显比拍卖开始前更多了。

毕竟今晚之后，丹弥城里，大家都会知道，这位冷家四小姐手握一张异火残图。

一位侍从很快快步迎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冷小姐、东方小姐，请随我前往后阁交个拍品。”

冷月泠轻轻点头，但她原本一直紧绷的肩背却并没有松懈下去，脸上也看不出有多少喜色。

今天这场拍卖会，已经不是“拍下异火残图”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二人随着侍卫向内阁走着，但就在即将踏入内侧长廊时，东方灼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她微微偏头，朝后方拍卖场出口看了一眼。

昏暗灯火与人流交错的阴影里，伫立着几道人影，他们的黑袍压的很低，几乎看不清面容。但那阴冷，潮湿的气息，却让东方灼一眼认了出来。

——玄蛇府。

而就在东方灼望过去的瞬间，其中一道黑袍人缓缓抬起了头，目光似毒蛇攀着脊背缓慢爬过。

双方视线隔着半座拍卖场，短暂交汇了一瞬，随后，那人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东方灼眉头皱起。她刚想开口提醒些什么，却被冷月泠忽然打断：

“小灼。”

东方灼回头一看，发现冷月泠已经跟着侍从走到了内阁深处一扇半开的包厢门前，正在招呼她进去。

东方灼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内阁深处比外面的拍卖场要安静许多。厚重木门合拢后，外面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了另一层空间之外。

冷月泠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侍从很快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先送上的是东方灼拍下的那卷玄阶高级斗技《凝火术》。卷轴通体赤红，边缘隐隐还能看见细密火纹，和它的名字相得益彰。东方灼随手接过，确认无误后，将之前登记好的金币卡递了过去。

侍从恭敬接下，很快便完成了交割。

紧接着，另一名侍从才终于双手捧着那卷异火残图，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比起先前放在拍卖台中央时的模糊遥望，如今真正近距离看去，那残图反而显得更加陈旧。

卷边大片焦黑，像是曾被什么极高的温度灼烧过一般，边缘隐隐有些蜷曲。

这焦黑像是直接沁进了纸页内部一般，连卷曲的方向都整齐得近乎一致，根本不似普通火焰能留下的。

冷月泠伸手接过残图，递过去三枚丹药，神色也一点点认真下来。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残图本身，确认没有被人动过什么手脚后，才缓缓将其展开了些许。

东方灼也缓缓俯身凑了过去。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那卷泛黄残图上，也映进了东方灼的眸子里。

她盯着那些焦黑的卷边看了片刻，忽然低下头，鼻翼轻轻地耸动了一下。

面色不变，她抬起头，看向仍旧站在房间里的两名侍从：

“你们先出去吧，我们在这里再待一会。”

冷月泠有些疑惑地看了东方灼一眼，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把人这么快地支出去。

而东方灼神色不变，直到包厢木门被重新合拢，外面脚步声渐远后，她才终于转过头对冷月泠道：

“可以给我看看吗？”

冷月泠一怔，但还是把那卷一火残图递了过去。

东方灼伸手接过，她的动作很是轻柔，指腹缓缓地抚过那片已经泛黄发脆的图面，最后停留在卷边的焦黑痕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