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随后忽然低下头，凑近那片焦黑地方使劲地闻了一下。

一大口泛着微微干燥灰烬味的空气混入鼻腔。

东方灼这才抬起头，缓缓开口：“似乎......”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好像是骨灵冷火。”

“骨灵冷火？”

冷月泠明显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东方灼将那道异火残图递了回去，道：“我感受到了一股很淡的极寒气息。异火榜上除了骨灵冷火，似乎再没有其他带极寒气息的异火了。”

然后她又笑了笑：“不过或许是未在榜上的异火也说不定。”

冷月泠没好气地白了东方灼一眼。她虽不太相信东方灼的话，却还是道：“哪有那么多不在异火榜上的异火？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样吗？”

但她还是将残图重新接了过去，低头看向残图时，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很快，一缕无形的灵魂力量自她眉心悄然漫出，缓慢覆盖在整张残图上。

可数息之后，冷月泠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这卷残图除了古旧一些，依然安静得像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旧图纸。

东方灼坐在旁边看了片刻，忽然建议：“你别只探图面呢？往卷边那些焦黑处试试。”

她指了指那片焦痕，轻声道：“用你的灵魂力量攻击它。”

“均匀攻击所有的焦黑处，试试能不能逼出些什么。”

冷月泠不解，却依旧照做。她重新收拢起灵魂力量，将灵魂力量一点点集中向那些焦黑卷边，随后缓慢地沿着边缘均匀扫过。

起初依旧没有任何异样，直到她的灵魂力量触及到某一小块几乎已经碳化的焦痕深处时——

冷月泠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极阴极冷的寒气毫无预兆地顺着灵魂力量窜了出来，像是有什么冰冷东西直接浸进了骨头里，连灵魂都被冻得微微发麻。

冷月泠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可那股寒意却又突然消失，快得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冷月泠呆呆地僵在那里，好一会才勉强转过头，有些麻木地对东方灼道：

“......还真是。”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飘，那股极寒的气息冻得她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冷月泠重新望向那卷残图。

“骨灵冷火啊，”她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色也逐渐苦了起来：

“那不是要去极北之地找吗？我哪有这个实力？而且这也太远了吧。”

冷月泠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像是赌气一般地将那残图塞进了纳戒里。

东方灼坐在旁边，视线停留在冷月泠的纳戒处，若有所思。

房间重新静了下来，过了许久，东方灼才终于缓缓垂下眸子，像是认真思考完什么一般，忽然开口：“如果你不想要的话......”

冷月泠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她。

东方灼沉默片刻，随后才继续道：“如果你不方便去的话，能不能给我？”

“今晚你付出的那三枚丹药，我会按等价值还给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似乎在解释着什么：“不会让你亏的。”

冷月泠有些愣然，她完全没想到东方灼居然会主动开口要这卷残图。

她疑惑地看了东方灼一眼，肚里憋着一些话，但没说出口。

“可以啊。”冷月泠忽然轻轻一笑，重新靠回沙发里，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眼珠滴溜溜一转。

“不过——”

她眯起眼，伸出两根手指比在东方灼面前，嘴角咧开一个笑来：

“我要你20朵子火来换。”

“好，”东方灼答应得很干脆：“在不损害本源的情况下，我一天最多能分离出两朵子火。”

“那我十天分期给你。”

冷月泠轻咳一声：“不着急。”

她望向了包厢外那条通往拍卖场出口的长廊，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神色慢慢淡了下来。

“我们得先把残图顺利带回去才行。”

两人从内阁出来时，整座拍卖场已经空了大半。先前还人声鼎沸的环形会场，此刻只剩下零零散散几名尚未来得及离开的宾客，以及正在低头收拾席位的侍从。

二人跟着侍从一路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一路沉默。直到真正踏出拍卖场大门的那一刻，二人的脚步几乎同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们对视一眼。晚风迎面吹来，冷月泠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果然如此。”

东方灼轻嗯了一声。冷月泠抬头，望向前方灯火最亮的主街方向：

“走主街，”她压低声音道：“先回冷家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