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拍卖场后，依旧维持着原有的行进速度。

来来往往的人流几乎将整条长街都堵得有些拥挤，街边此起彼伏的叫买声和酒楼中的喧闹混杂在一起。冷月泠走在靠外侧的位置上，神色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还顺手从路边摊子上买了一串不知道是什么果子做的糖串，低头咬了一口。

但身后的阴湿感却挥之不去。

东方灼下意识地往后方瞟了一眼。

冷月泠低头咬着糖串，压低声音，像是闲聊般开口：

“还跟着吗？”

“嗯，”东方灼轻轻答了一声，又低声道：“越来越近了。”

冷月泠嘴角漫出一抹冷笑，他将最后一口糖串咬碎，随手把竹签丢进了路边的废篓里。

后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前方灯火最亮的方向，原本清亮的眸色却彻底阴沉了下来。

“再往前走一点，便是冷家的地盘了。”

东方灼轻轻点了点头。

“小心点，他们应该快有动作了。”

冷月泠的话音刚落下，东方灼便忽然察觉到，随着他们继续向前，原本那一直远远跟随在后方的那几道气息，不知何时已经慢慢逼近了。

街边的人流量比先前少了许多。跟随着的诸多气息中的其中一道，也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们的右侧。

偶尔有人与她们擦肩而过时，宽大袖袍下甚至会隐隐透出一股阴寒气息，像蛇吐信般一出即收。

东方灼的眉头缓缓皱起。

看来玄蛇府已经开始行动了。

先前夜市上最热闹的那一段早就被她们甩在身后。街边的叫卖的小摊与酒楼里的喧闹声也渐渐远去，只剩下两侧路边高悬的晶石灯光还散发着稳定的光亮。

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逐渐聚拢过来，一点点包围靠近。也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道凄厉尖叫骤然划破长空。

“有毒——！”

那声音突然响起，原本还算平静的街道，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搅乱了一般，人群瞬间混乱起来。

有人捂着脖子跌跌撞撞地往后退，有人在街边倒地且剧烈咳嗽。沿街的商铺慌不择路地开始关门，沉重木门砰砰砸落的声音接连响起。

原本还亮着大片灯火的长街，转眼间便乱成一团。而混乱中，一股极淡的灰白色雾气，也从街道的尽头悄然漫了出来。

这雾气并不浓，如果不仔细看，在夜色里几乎能被忽略，可它的扩散速度却极快，不过短短数息便已经顺着风悄无声息地漫过了半条街。

东方灼在那股雾气出现的一瞬间，脸色剧变。空气里那股阴冷气顺着灰白毒雾，一点点随着呼吸钻进肺腑。

“快闭气！”她急忙对冷月泠道。

冷月泠也在灰白雾气出现的一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她瞬间闭气，体内斗气也同时运转起来。

可当那灰白毒雾真正顺着呼吸进入体内时，她的动作还是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阴冷而黏腻的寒意顺着经脉迅速蔓延开来，连斗气运转都像被什么强行拖阻了一般。

冷月泠心头猛然一沉。

这是专门针对斗气的毒。

她的呼吸明显变得困难起来。虽然已经在第一时间运转斗气封锁住经脉，可那毒雾却像活物一般，仍旧顺着每一次呼吸侵入体内，黏腻的让人作呕。

最麻烦的是这股毒气在不断侵蚀她斗气的运转。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住一般，连脚步都开始止不住的发沉。

强行压下胸口发闷的不适，冷月泠想继续往前走，却突然眼前微微一黑，整个人竟踉跄了一下。

东方灼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伸手扶住了她。她脸色阴沉，掌心间扬起了一抹赤金色的火焰。

火焰并不张扬，只是贴着东方灼的掌心燃烧。可当它出现的一瞬间，原本四周不断翻涌靠近的毒物，却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般，硬生生地往后退开了一圈。

东方灼没有愣神，眼疾手快地直接抬手，将她的火焰覆住了冷月泠的口鼻。

冷月泠微微一怔，可下一瞬，一股温热的气息便顺着东方灼的掌心迅速渡了过来。

这气息并不灼烫，反而异常温暖。原本侵入肺腑的阴寒毒气，似乎是在接触到这缕火焰的一瞬间便被强行驱散了，连同经脉里那过不断蔓延的滞涩感都被压下去了一些。

冷月泠猛大喘了一口气，原本发沉的意识终于也清醒了几分。

东方灼却根本没给冷月泠反应的时间，她一把扣住冷月泠的手腕，转身便拉着她朝主街的另一头急奔而去。

两人的身影几乎瞬间便冲进了那大片灰白毒雾之中。

而那原本不断泛涌的毒雾，在靠近东方灼周身数尺的范围内，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般迅速蒸腾消散。浓雾被强行撕开，形成一道短暂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