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后门缓缓合拢时,冷月泠这才像脱力了一般,靠着厚重的门背,一点点地滑坐在了地上。
她低着头,胸膛微微起伏着,呼吸里还带着毒物侵入肺腑后残留的气息。直到如今真正安全下来,那股后知后觉疲惫才像潮水般猛地翻涌上来。
院外夜风吹过,东方灼也靠在门边,微微喘息着。
二人这样静默了许久,冷月泠才吐出一口气。她抬手揉了揉额角,终于从方才的压迫感里挣脱了过来。
见冷月泠缓过来了,东方灼站直身体,向她伸手道:“先回去吧,我给你解毒。”
冷月泠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借力站起。
爱人一路穿过后院长廊。夜已经很深了,大部分的灯火都已经熄了下去。
回到主屋后,东方灼先抬手关上门。冷月泠也没有了平时那副散漫模样,老老实实地盘腿坐上床榻。一运转斗气,她的眉头就皱了一下,那道毒性显然还残留在她的经脉里。
东方灼找了块手帕擦了擦手,随后走到冷月泠身后坐下,抬起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一缕赤金色的火焰顺着她的掌心悄然没入冷月泠体内。
火焰顺着经脉一点点游走,原本盘踞在体内的毒气,像是突然遇到了什么极为畏惧的东西般,迅速消退。
冷月泠身体微微一颤,她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原本黏腻在经脉上的毒气,正被迅速逼出,胸口压着的沉闷感也在飞速消退。
真不愧是异火,居然这么有效。冷月泠心想。
房间里只剩火焰流转时偶尔响起的轻微嗡鸣声,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灼才缓缓收回手。冷月泠低头吐出一口浊气,那口空气里还弥散着一些淡色的灰色白寒雾。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调息一下就行。”东方灼低声道。
冷月泠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刚想说什么,东方灼却已经推开了房门。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把子火提炼出来。”
冷月泠微微一怔,没想到东方灼还记得这件事。可东方灼却没感觉有什么不对,说完后便直接朝偏屋方向走去。
房门重新轻轻合上,冷月泠坐在床边,一个人发了会呆。好一会之后,她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低头摸了摸指尖纳戒。
那卷异火残图重新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昏黄灯光下,那卷残图依旧泛着陈旧暗黄的颜色,卷边焦黑卷曲。冷月泠低头看着他,有些想笑。
“就这么一张破图……”她低低嘟囔了一句:“居然能惹出这么多事来。”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残图的边缘,或许是东方灼先前说过这疑似骨灵冷火的缘故,如今再低头去看这张残图,冷月泠竟也隐隐觉得,这些焦黑卷边上的痕迹确实有些不同。
这不是正常火焰焚烧过的焦脆,倒像是某种至寒至冷的东西,在高温之下被硬生生冻裂后留下的痕迹。
她低头将残图缓缓展开,目光一点点扫过那片模糊不清的纹路。
只是这图残缺的实在太厉害了,除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山脉线条与大片被烧毁的空白外,根本看不出来具体指向何处。
冷月泠盯着那片残缺地图看了半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今晚发生的一切。
拍卖,
玄蛇府,
毒雾,
还有东方灼站在火焰里的模样。
冷月泠忽然有些出神。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整扇窗户几乎是在瞬间四分五裂。大片木屑混着夜风猛地灌进房间,原本安静燃烧的火光都被那股劲风冲得疯狂摇晃起来。
冷月泠瞳孔猛地一缩,可还不等她真正反应过来,一道漆黑身影便已如鬼魅般地冲进屋内。
太快了,快得她甚至只看得到一片衣角翻飞。
冷月泠的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那道黑影已经重新掠向窗口,跳窗而出。整个过程连一息都不到,快得几乎像幻觉。
冷月泠盯着那片空荡荡的掌心,僵在原地。砰的一声,房门骤然被人推开,东方灼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进来。
她也是被刚才那一声巨响惊动,一进门,目光便扫到了那满地的破碎窗框与冷月泠发白的脸色。
“怎么回事?”
冷月泠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她嘴唇动了动,有些呆滞地喃喃道:
“刚刚......残图被人抢走了?”
东方灼眼瞳骤然一缩,转身便直接朝窗框那扑去。
夜风吹到她的脸上,桌上灯火突然被吹灭,冷月泠才像突然惊醒一般,猛地扑向窗边。
夜色之下,那道黑影却早已掠出数十丈外。背后一对深红色斗气凝聚而成的双翼,在夜空中格外显眼。
冷月泠的动作猛然僵住。
斗气化翼。
斗王?
但东方灼却好像没有看到一般瞬间便跨上了窗台,竟准备直接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