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站在这天地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无人等候,无人在意。
十三州轻轻呼出一团白雾,混沌的大脑想不起太多信息,但祂坚信,只要自己还在走,只要还能迈出下一步,就终有一天,一定、一定能抵达彼岸的春天。
祂抬起红肿的肢体,踩进下一个藏满杂质的雪团,割出蔓延的血色,在地上印出一朵朵绚烂的红梅。
嗯,祂会的。
祂会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这个寒冬。
巴基斯坦,酒店。
美看着对面的人,嗤笑一声:“我追求的东西,当然早就得到了,曾经得不到我有了,曾经不敢想的我也有了,有几个人能做到?你们都说我错了,哪里错了?不过是你们自己没本事,反倒指责我。”
瓷迎上祂的目光,莫名觉得里面的东西变了,竟多了些单纯的执着和坚韧:“你知道各国历代的暴君最后都是什么下场吗?”
“你想说我是暴君?哈,我跟那些可悲的蠢货可不一样,我倡导的是自由和民主。”
“……”瓷轻叹道,“后人哀之而不鉴之。”
美沉默半晌:“……文言文听不懂。”
“……”
瓷起身垂眸看祂:“很晚了,你要找的茬也找完了,回去吧,不送。”
这就逐客了?
美不满地撇撇嘴,磨磨蹭蹭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地回头,认真道:“等有空我想跟你谈谈正事。”祂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你访美,或者我访华。”
瓷应了声:“之后详谈。”
随着门关上,美本以为自己会轻松很多,但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闷得慌。
祂皱起眉,慢慢往自己的房间去。
一夜安宁。
第二天,美本想再去瓷面前晃一晃,谁知前台告诉祂对方已经退房走了。
华道:“要追吗?”
“不了,祂去找伊,我跟着去不是找打吗?”美一转身,见有人上楼打扫卫生,便顺嘴问道,“祂有叫过什么服务吗?”
涉及客人隐私的信息一般不会随便透露给别人,但早上那位先生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这件事可以说,前台便含笑答道:“有的,昨晚那位先生睡前叫我们给祂换了一床被褥,说是有狗毛。”
虽然确实发现了一根金发,但怎么看都不是动物的毛,反而像是……前台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美的头发。
算了,这种级别的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美嘴角抽了抽,几次想说什么都欲言又止。
怕祂当场发火,华赶紧办完退房手续,催促着祖国大人离开了酒店。
德黑兰。
瓷进客厅时,伊正好在打电话,见祂进来,便抬手示意稍等。
兰请瓷坐下,给祂倒好水后便带着京去了另一个房间。
伊没有背着客人的意思,没说两句就在瓷对面坐了下来,顺手按下免提,电话那头传出暴怒的声音,是印的。
〔明明是你允许了的!现在又反悔,什么意思?!〕
“我允许?我什么时候允许了?”伊笑道,“霍尔木兹海峡由我管辖,你的商船能不能过,当然由我说了算。”
〔签的许可证是废纸吗?!我一过来就被炮轰,你还有理了?!〕
“我说了,我没签,最近乱成这样,谁知道你是不是被诈骗了?轰你两炮是警告,否则就直接击沉了。”
〔……〕听见“诈骗”两个字,印诡异地沉默了,半晌后,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似乎也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有多没脸。
瓷听完全过程,没有评价,只道:“最近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