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恩轻轻靠到菲尼肩膀上，在他的脖颈处蹭蹭。

他软下声，承诺道：“好吧好吧，我发誓我不再有这些危险想法，你别生我的气。”

红发的半人马似乎踩到了石头，脚滑了一下。

他后退几步迅速站稳，却苦了在他背上的陆斯恩，被颠得左摇右晃，又被那头红发扎得睁不开眼睛，陆斯恩委屈地拉长语调：“菲尼~~”

温热的吐息吹在菲尼克斯脖子最敏感的地方上，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热意爬上了他的脸颊，体温也在上升。

他的心脏跳得太过给力，供血充足的大脑已然忘却持续已久的混沌刺痛感，只顾得上将刚才片刻的愉悦牢牢刻下。

菲尼克斯揉揉两边脸颊，勉强消去几分燥热，“陆斯恩。”

“嗯？”

“你真的打算指导君恩吗？”

“你在生气这个吗？”陆斯恩若有所思，“不过连这个都听到了啊……”

菲尼克斯：“别转移话题！”

“没有没有！”陆斯恩举手投降，无奈地说，“是有这个打算，她的天赋不错，只是不太懂变通。而且她的基础也还行，我准备到时候把她推荐去王宫，公、国王会喜欢这个帮手的。”

菲尼克斯皱眉，“只是为了国王吗？”

他不快地说：“你费这么大的劲，绕这么大的圈，就只是为了给国王增添一个助力？没有其他目的？她就那么重要吗？”

你自己呢？陆斯恩，你自己呢？

明明总是在说不想参与进麻烦的事情，结果最后却主动参与进去……

菲尼克斯有点想生气，但他没有理由生气，因为他也是推动的其中一只手啊。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是希望陆斯恩能跟其他人有更多的交流，能彻底融入到这个世界，能变得开心一点活泼一点，就像他们旅途时的样子。但当陆斯恩真的按照他预设的轨迹走的时候，他又不高兴了。

为什么呢？

正在沉思的菲尼克斯感到后背一轻。

是陆斯恩从他的背上跳下来。

白发男人走到他的前面，仰头望向他。

他说：“不只是因为她，你讨厌她？生气是因为她吗？嗯……我可以去杀了她，你别生气了。”

！！

吹拂过草芽的风在这一刻也仿佛静了下来。

菲尼克斯愣愣地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自拥有身体后一直清晰的大脑，从未像此刻这般混乱。

陆斯恩是认真的，菲尼克斯想。

陆斯恩身上一点杀气都没有，平静得仿佛刚刚只是说了一句今天的天气真好。

但是他是认真的。

认真地将剥夺一个无辜的人的生命当做一件普遍且常见的事情。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和公主殿下不应该算是朋友吗？

嘶哑的鸟叫声打破了寂静。

菲尼克斯回过神，狼狈地避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余光瞥见被开膛破肚的风狼，不知名的鸟群正扒在风狼的身上撕下血肉，其中最强壮的那只却没有进食，而是在盯着他们。

兜兜转转，他们竟从芦苇丛又游荡回去了。

菲尼克斯原本没打算走这里，半荒的泥土上有太多鼠兔打下洞，一不留神就容易踩空。

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他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想干脆随便踩个洞摔倒，然后换个新身体吧。

他现在的所有困扰，或许就是因为半人马族天生的头疼才让他想不通。

一定是的！！

陆斯恩没有听到菲尼克斯的回答，他摸不准现在的情况，跟在菲尼克斯后面走了一段路后，他犹豫地试探道：“如果是米亚和扎克他们的话，虽然不擅长，但我会努力平衡你们的关系。”

“但是如果换成菲奥娜的话，太麻烦了，我还是更喜欢简单化。”

而死亡就是最简单的处理方法。

“你想当国王？”菲尼克斯问道，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陆斯恩笑了，“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如果我当国王，那我大概会以‘这片大陆上有史以来最残暴的暴君’这个名号被载入史册。”

他耸耸肩，无所谓道，“不过我现在的名声也已经差不多了。”

至少在人类中，他就算不是臭名昭著，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菲尼克斯跺了跺脚，马蹄踩在泥土上散发着一种不安的气息，“可是，你有这种想法，她……”

陆斯恩打断他的话，“你为什么会觉得她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