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从未被正式表白过。

不是他的魅力不足以让人向他告白，而是他的情商足以让他在一切发生前就都处理好。

和他相比，陆斯恩的情况就“凄惨”得多。

虽然也有着一副好皮囊，能力什么的也都过关，但是因为贵族的身份、忽高忽低的情商以及噎死人不偿命的性格，他从没有被人喜欢到告白的经历。

所以这一次，他完全是凭借本能说出来的。

但是在此之前，他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了：

是在一个情不自禁的夜晚，借着月光诉说爱意；还是在朗朗晴空下，心随旷野大声求爱；亦或是大庭广众之下，心有灵犀相视一笑……

他幻想过无数次，但即便到了最后，他所想的最坏结局也没有现在这样复杂。

“抱歉。”陆斯恩从未有现在这样懊恼。

太简陋了。

没有合适的环境，他们脚下的草地绿一块秃一块，周围有不知名的鸟叫声，也有鼠兔飞快窜走的跑步声，甚至现在还刮起大风了。

也没有合适的、可以充当定情信物的宝物。

在王宫那段短暂的胜利时日里，陆斯恩曾经计划过出海，王宫的古籍上记载着一座曾经被阿祖利亚国统治过的小岛，岛上的原住民会养一种特殊的巨大海蚌，产出的珍珠含有非常丰富的水系魔力。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现在的他只有一个匆匆编好的花环。

按照通俗的习惯，他其实更应该献上一捧精美彩纸包装好的鲜花才对，而且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这个时候告白也只不过是给菲尼徒增困扰。

“抱歉。”

他放下手，低下头，再一次道歉。

陆斯恩从来没有对他们的感情产生一秒的迟疑，此刻却因为此刻的告白，产生了对自己的怀疑。

“等一下等一下。”

菲尼克斯手足无措地拦下后退的陆斯恩，因为心中的情感太过复杂，他甚至连逃避的想法都难以冒出来，“不要对我道歉，陆斯恩。”

他才是那个应该道歉的人。

仗着变化而来的种族带来的身高优势，菲尼克斯向前逼近，将陆斯恩搂进怀里。

白发男人失落中又带着一点希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千斤重的白纱垂落到他的身上。

他在等待他的回答，菲尼克斯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么，他该如何回应呢？

顺其自然接受，还是忍痛拒绝？

可是他既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陆斯恩的告白，也作不到直接拒绝这场他们的期待已久的告白。

他在最后难以自禁地弯下腰，紧紧搂住陆斯恩。

“再等等我好吗？等等我，陆斯恩。”

他会想办法解决所有问题，他不会再选择独自离开……

周围的鸟兽已经散去，风卷起草屑和枯根在原地囫囵地围转，成为此处唯一的观众。

在不远处悄悄偷看的神明们面面相觑，各自眼中全是惊疑不定。

菲尼克斯之前和他们说的都是要让陆斯恩习惯他的离开，怎么这就改变了想法？

那他们该怎么办？

[我记得那位当初说过，我们给他捏的身体用不了多久就必须得换下一个？]

[是的，你没记错……]

[那那……唉……]

……

“菲尼。”

菲尼克斯勉强地勾起嘴角，“怎么了？”

被他搂着的陆斯恩不确定地伸手又摸了摸，“你腹部肌肉的形状好像变了。”

“那是因为这里正好是人和马身体连接的地方，肌肉走势有变化很正、等等！你在蹭哪里？”

红发的半人马瞪大眼睛，哒哒哒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这个地方应该还算是胸或者肚子？好吧……”在红发半人马控诉的目光下，陆斯恩无辜地举起手，“但是难道不是菲尼先搂住我，把我的脸摁上去的吗？我也只是动了动而已，别怪我好吗。”

“不过……虽然我好像确实没见半人马给自己的下半身穿衣服，但菲尼也会这么做真的是超出我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