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天答道:“罪灵若想要在炼狱中逆改已定命运,就必须要活着挺过炼狱中的八十一道罚劫,而万恶之源正是炼狱里源源不断释放出的诅气的源头,更是八十一道罚劫形成的力量来源。若是能找到化解万恶之源的办法,你就有更大的可能挺过八十一道罚劫,得到逃脱炼狱和改写命运的机会。”
“那这万恶之源该如何化解?”凌澜紧皱着眉头焦急追问。
“用你的爱啊,孩子。”稽天慈爱地望着软糯甜睡的龙衔,叮嘱凌澜的声音却更是坚定:“生灵命活一世,难免受爱牵绊,或为父母爱,或为夫妻爱,或为子女爱,或为自己爱,或为挚友爱,或为同道爱……然爱而不得则生怨,爱诚遭叛则生恨,爱失心智则生痴,爱欲难满则生贪,爱多无果则生怯……世间万恶皆由爱而生,自然由爱而灭。但你必须牢记,能消减八十一道罚劫力量的爱并非一己私爱,而是无垠光波的大爱。只要你对我极界生灵所怀博爱之心足够纯净,必能感召无尽,得一生机。”
“爱吗?”凌澜闷声自问。
春花听到此,已大致猜到稽天原本的计划。她猜测,稽天为龙衔缔造的那套麟鳞盾甲中不仅汇聚了她全部的母爱,更是满含她作为明光之巅左祭司对木系空间和极界生灵发展无悔奉献之情,如此才使得她有信心能凭借这一套麟鳞盾甲为龙衔博取逃离炼狱的机会。春花不由得暗暗感叹,若不是要舍得一身本事救龙衔,单凭稽天浩瀚的法力和她对极界的忠诚,她或许真的可以渡过罚劫,重获新生。
黯然忧伤时,春花更是担心凌澜,想那龙衔尚有麟鳞盾甲庇护,可凌澜除了一副身体外还有什么?以凌澜此时的法气境度来说,即便他使出浑身解数召唤出防御屏障,恐怕连一半的罚劫都挡不过去吧。
稽天看向凌澜手中那柄由法气凝聚而成的长枪:“万幸,你已经将这破轮枪锻化。有此神兵庇护,又能为你和龙衔活着离开增上几分胜算。”
“我这杆枪如今不过中品法器,恐怕难以抵挡八十一道罚劫之力?”凌澜看着手中泛着寒光的破轮枪,眉头紧皱。
稽天见凌澜迷惘,反问:“孩子,你已是破轮枪的主人,竟还不知其中所含奥义吗?”
凌澜讶异地望向自己锻化许久的法器。
稽天见凌澜如此惊诧,心下对往事已然明了:“孩子,此枪由你母亲方毅创锻,她之所以将其命名为‘破轮’,正是因为此枪法力发挥到极致时或可斩破轮回。”
“斩破轮回?”
凌澜与旁听的春花皆震惊不已。
“虽然我不知道那能令破轮枪斩破轮回的极致力量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但此枪的确具有这种功能,而造就这功能的核心法则正好与消减炼狱万恶之源和八十一道罚劫力量的方法如出一辙,均需靠怜悯众生的博爱化解。”稽天垂目,眼底流淌过敬佩之色:“我想,我们这一代御魂师中,没有谁比你母亲更了解炼狱了吧。”
“或许吧……”凌澜像个孩子一样恋恋不舍地望着手中的寒枪,指尖轻拂着满是精美雕花的枪杆:“她掌管暗夜之渊司生司,自然是了解炼狱的。”
稽天怜惜地注视着凌澜:“我想,当她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她应该是把她身为母亲对你全部的爱和祝福都化入在这杆长枪之中了,这才赋予了此枪如此强大的功能。虽然她不能陪你长大,但她对你的爱,不比任何母爱少半分。”
一行薄泪跃出凌澜那发红的眼眶,从他煞白如冰的脸颊恣意滚落。
凌澜咽喉滚动,不敢想起母亲那温柔和暖的面容。他压抑着心头的苦痛,保持着理智:“稽天大人,我不明白,为什么炼狱运转法则中会存在这样一个能让罪灵有逃脱机会的漏洞呢?会不会……是母亲她猜错了呢?”
“这不是漏洞。”稽天神情严肃:“这是历代先贤们为生灵们特意设置的一道公平的自我救赎的权利。”
“自我救赎吗?”
稽天解释:“炼狱是洗涤罪恶的地方,而不是杀戮生灵的地方。炼狱存在的目的是让罪灵结清此世因果,回归灵魂的原初纯净,而后历经轮回后开始新的一世。然而,再全备的罪行判定法则都会有出现错误的可能,为最大程度避免冤错产生,先贤们在为炼狱设下八十一道罚劫的同时,也为生灵们留下了这以爱化恶的求生契机。这契机无关法力,无关权力,无关身份,无关种族,只与灵魂纯净程度相关。爱越纯洁,灵魂越纯净,就越有活下去的可能。”
凌澜眼神颤抖,手中的破轮枪从黑暗中划出一道流光,为稽天重新添上一抹防御屏障:“我想知道,有人成功过吗?”
凌澜新补的防御屏障让稽天的痛苦减弱了几分,她切实体会到有破轮枪相助的凌澜,其力量似乎并不只是他额间法识所显示的那样单薄:“你的母亲曾告诉我,历史上曾有三位前辈成功逃离过炼狱。一位是木系空间第一任王爵元初王爵。极界生灵采用无尽轮回法则延续生命的规则正是由元初王爵领导的御魂师班子创立起来的,炼狱也在那时诞生。元初王爵为验证无尽轮回法则的合理性,亲自历经过一遍轮回。神圣无私的他曾在炼狱中历经千年折磨后,才凭他最后残留的一丝法气活着离开炼狱。这番遭遇让他深刻认识到那时炼狱运转法则的不足,故而才在炼狱中为生灵们设下八十一道罚劫这一自我救赎的机会,并就此提出明善与暗恶两处一掌生、一执亡的相互独立又紧密统一的木系空间管理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