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澜听得心灰意冷,不禁冷笑道:“元初王爵汲空间万灵气息滋养,其力量浩瀚无垠,我等如何能与他相比?他能做到的,你我未必能及百分之一。”
稽天却是不慌,只耐心说着:“另一位,是镇守妄言河和两世岛的冥龙大人。冥龙原为白御魂师,因执行猎捕任务时发现有法师企图利用怨戮鼎诅化和杀害生灵,为救助无辜,他便将那尚未定罪的法师直接打死。他虽是正义壮举,但终究是违背了法典规矩,被判了个滥用职权和枉杀生灵的罪名而入炼狱,并定永不入轮回。然而,因冥龙心性实在刚正纯良,八十一道罚劫如春风拂面般从他身上掠过,竟不曾伤害他半分。可是,永不入轮回的判罚让他无法立刻离开炼狱,而是迫使他在炼狱中将那八十一道罚劫经历过九十九次后,落得圆满才重归世间。祸福相依,冥龙在这九十九次渡劫过程中看破生死,随后在获永生之体的同时自请镇守妄言河和两世岛,永生永世为极界生灵服务。”
“世人只道羡慕冥龙大人拥有不死之身,却不知他经历过这般常人难及的苦难。”凌澜心中对冥龙品性万分敬佩崇仰。
“这第三位,便是你们暗夜之渊现任左祭司赤箭大人。”
听到心中崇拜之人的名字,凌澜湛蓝的双眸中闪烁着细微星光。
稽天道:“虽然赤箭大人现在好端端的活着,但他其实在护界战争中已经死过一回。当时护界战争之惨烈你应该还记得吧,若不是赤箭大人以身作阵、以魂为引,将一部分在战争中牺牲的英灵强行召回,恐怕我们难以在那场战争中取胜,我极界也或许早已不复存在了。”
“没错。”在护界战争中幸存下来的凌澜对那场悲壮的战斗记忆犹新:“当时赤箭大人因法气耗尽而牺牲,可战后,正当我们缅怀他时,他却奇迹般地回来了,活生生地站在我们面前,毫发无伤。”
稽天确认地点点头:“由于赤箭大人不是罪灵,所以他死后并不入炼狱,而是直接入轮回,但由于他自身英气冲天,又有万千在护界战争中战损的英烈亡灵庇护,最终得以逆改命运而复生。”
凌澜虽被三位先辈壮举感动,但更自知如今的自己远不及先辈贤能,刚刚生出的些许希望再遭幻灭。
稽天自然看得出凌澜所虑:“孩子,你现在应该听得明白,世间万事皆有因果,生死轮回亦是如此。在这炼狱之中,你有多少为众生付出的决心,众生就能为你消减多少劫难之苦。”
“博爱……”凌澜愁眉攒聚,满脑子只有早年因母亲早逝和自己因身兼水木两系属性而难得修练法门所受过的讥讽、冷漠和委屈。除了对父母、恩师和龙衔以外,他实在没有理由多爱这个世界半分。
稽天那被鲜血浸染的双眼望向龙衔的一瞬间,婴孩龙衔粉嫩的小手腕上忽而彩光闪动,一条串着三色宝石的手链从她如同藕节般稚嫩的手腕间析出,在黑暗中跳动着微弱的光点飘向凌澜。稽天想竭尽最后一丝力气护凌澜周全。
“除破轮枪外,这条金兰链也可助你一臂之力。金兰链是龙衔的法器之一,具有些许驾驭时空的功能。你戴着它,或许能在危急关头救你一命。”
凌澜伸手探向眼前那条模样可爱的金兰链,可不等他的指尖碰到手链,手链忽然消失在黑暗中,又几乎同时,手链已缠绕在凌澜那停在空中骨节分明的手腕上。
凌澜向金兰链内稍稍注入一丝法气,明显感觉到金兰链内有一股力量在与他抗衡——这是强用他人法器时必然会遇到的情况。
“大人,这法器并不属于我,又如何能听我使唤?”凌澜担忧,怕关键时刻这不属于他的金兰链不仅不能帮他,反而害了他。
“你当然可以驾驭它,因为你是龙衔最好的朋友啊。”稽天神色稍弛:“你完全可以模仿她的意识习惯,而后从她的角度出发驾驭金兰链。”
虽然在此刻还不能完全明白如何模仿龙衔意识使用金兰链,但他心中已有大致想法。在金兰链彩光的映衬下,凌澜攥紧拳头,决心更加坚定。
然而,旁观的春花能从凌澜刚才那一串串的疑问中清晰感受到,其实他内心深处对八十一道罚劫是恐惧的。
春花虽被凌澜对龙衔的情谊所感,却难忍心口的酸涩:“怎么会不恐惧呢?那可是生死一线啊。他是有多么舍不得她,才敢冒着违背炼狱法则的危险并咽下面对死亡的恐惧来这里救她?”
惶惑不安中,春花反复自问:“所以,在他的心中,自己到底算什么呢?这些年他对自己的好又算什么?难道,一切就只是一场空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