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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尾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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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庵里石碑传下来的凄美故事和当地古籍县志角落里的只言片语,这【惜缘】的来头可追溯到千年前的民间话本,虽版本众多,但主要讲的是开国皇帝最宠爱的皇子阴错阳差地与流亡民间的前朝公主落入爱河,几经周折本以为能长相厮守,奈何真相大白后双方的身份和动荡的时局却容不下这段旷世奇恋;二人本有机会逃离权谋中心的漩涡,隐姓埋名共白首,可那皇子最是不甘,舍不得唾手可得的皇位,终是在储位之争的倾轧中棋差一招,被扣上谋反的罪名殒命天牢;而苦苦等待情郎的亡国公主见大势已去,只得带着金银细软和几名忠仆一路南下躲到这深山之中,待新君即位风声渐渐平息后,她以悼念亡夫的名义,在前朝某位德高望重的老尼坐化处捐修了一座尼姑庵,取名为【惜缘】,并在此处皈依佛门,往后足不出户,青灯古佛了却残生。有了这层悲剧爱情色彩的加持,千百年来这里求签的灵验被信众传得神乎其神,使得这座山道艰难的小小尼姑庵常年香火不断,多的是千里迢迢慕名前来求一份“缘”的香客。人生在世,父母子女是“缘”、兄弟姐妹是“缘”、男欢女爱是“缘”、金榜题名升官发财更是“缘”。惜缘惜缘,这门口的二字正楷,好似千年前那对未得善终的痴男怨女对后人的长吁短叹和忠告,世人与其上下苦苦求“缘”,倒不如好好珍惜眼前的“缘”。

解/放/前时局动荡,多方混战之际也有无数难民或南下或北上逃避战祸,其中好一部分人不得不钻入茫荡山神庇护下绵延数千里的深山老林中,这【溪源庵】里的【惜缘庵】自是接纳了众多走投无路的同胞们,让他们在苟延残喘中保有一线生机;它奇迹般地在敌寇漫天炮弹的轰炸下完好无损,被存活下来的难民传为佛/祖/显/灵/的宝地,在它本就显赫的盛名上又添一分神秘光辉。而后它又扛过了那十年特殊时期的浩劫,庵内的主要建筑、佛/像/壁画、经卷藏书等基本被保全下来。三十多年前,经济的起步让全国上下开始号召历史文物的保护和发掘修缮,大力发展各省市的旅游业,并鼓励自然风景区的设立。本地区政府文旅部门为了好好利用这块财源广进的金字招牌,在申报项目时灵机一动,提议把毫无特色的原名【溪源庵】改为【惜缘庵】作为景区名;而这最终版本【惜缘岸】里的第三个“岸”字,则是为景区入口处三字行楷提笔的本地书画大师所改,他时任文旅部门领导,在提交申请材料的最后关头突然福至心灵,觉得单一个“庵”字含义太过狭隘,实是难以承载此地由来已久的“十里峡谷、十里画廊”的美誉,便大手一挥、当下取了一个近似音“岸”字来替换;在释义中,此字既贴合了佛家世界观和生死观中“彼岸”的部分含义,又希望到此一游的旅客能暂时忘掉“岸”那头的烦恼,珍惜机缘,专注享受当下身处自然风景和历史古迹中的安宁美好。

再说回这【惜缘岸】景区本身,不愧是被众多旅游博主捧为“桃源仙境”的精品景点,峡谷内风貌漪丽、集清幽灵秀和险峻野性于一体,自然奇景与人文景观兼具;沿途十八景、三十六洞、七十二曲,信步一走,爆款网红打卡点随处可见,加上峡谷内终年气候湿润,特色生态多样,数百年起便是周边百姓口耳相传的避暑宝地和短途游历的首选;近年来在本地文旅部门浩大的宣传声势下,更是成为周边省市游客休闲度假和探险揽胜的热门选项。

午后十二点半,【惜缘庵】所坐落的半山坡,三人所乘车辆稳稳驶入某定点停车处,三人顺着狭长陡峭的石阶向林深处攀登了三十多分钟,在两侧厚重树荫的遮蔽下行进至山门前,与迎来送往的女尼打过招呼,最后落座于入口右处一偏殿里古色古香的斋堂内,静静享用清淡素雅的特色斋饭。饭后安辰领着二人顺道拜会了【惜缘庵】的现任庵主,路过诵经堂时巧遇某位慈眉善目的女尼在为信众讲经,三人又在侧门外驻足聆听了一会儿,而后依次欣赏过殿前莲池和两座大小正殿,才来到位于这片建筑群中心地段的【万佛金堂】。

一路上欧仲霖和Jason都寡言少语,多是沉默地听着安辰信手拈来地讲述民俗传说、介绍途径建筑的历史和时代特色,偶尔低声询问交流几句,直到三人站在这座七层宝塔的阴影下,瞬间安辰的神色不似先前那般轻松,步伐也变得有些踯躅。虽是周末,但饭点刚过,此处游客稀少,三三两两往来的都是赶往前殿经堂做功课或者是返回后堂舍房午休的女尼、女香客、女义工等,三名男性突兀地出现在前殿与后堂的连接处,倒是引得她们稍稍侧目。安辰很快调整好情绪,抬手一指不远处安装了电子门禁的半圆形石拱门,解释这座供奉金身佛像的万佛堂就是此行的终点,而那道门后便是惜缘庵的女众禅房和藏经阁等限制区域,游客止步,只许庵内修行的女尼、借宿的女香客和女义工出入。

在雕梁画栋的宝塔下仰望几许,安辰还是先上前一步推开面前虚掩的大门,细微的“吱呀”一声,守堂的年长女尼缓步迎上前来、对着三人双手合十微微点头,指了指自取香烛的地方,又退到侧门处安静地继续洒扫。进入大殿,中央那尊金碧辉煌的佛像和四面描绘东西方极乐世界的精美画壁,洒下霞光万道笼罩下界众生;此刻大殿内空无一人,万佛堂的一二层楼上下贯通,目光顺着一层的壁画内容向上游走、越过二层走廊,碰触到上层墙面满满当当的一座座迷你金色佛像,它们慈眉善目垂眸含笑,在灯光和烛火烟尘的辉映下失去了原本的轮廓,彷佛三千大千世界揭开尘埃般的一隅,让来客忘却凡尘,暂时放下世间的贪嗔痴和怨憎会。

欧仲霖和Jason看着安辰恭敬地上香、叩拜过主殿的巨大佛像,跟随他扶着狭窄的木阶梯上到宝塔二层,略过严实的玻璃罩后层层叠叠的迷你金佛,最后停在某尊与其他佛像毫无二致的小金佛前,安辰正眯着眼核对金佛下方的编号和标签,欧仲霖顺着他的视线方向大概一扫,才注意到许多小金佛位置下方都贴着一张到数张不等的微小名牌,此刻安辰专注的视线明显落在某位安姓的女性名字上。随后安辰点燃三柱香插入下方的黄铜香炉内、默诵一段经文、跪拜磕头;一连串流程结束,安辰才转过身,神色平静朝向身后二人,又指着那小金佛对欧仲霖说道【喏,这就是你这几天一直想找的;我母亲的牌位就供奉在这尊金佛座下。】欧仲霖还未来得及反应,Jason已先一步熟门熟路地点上三支香、同样朝着金佛拜了三拜;见状欧仲霖才明白过来,当然也赶紧恭恭敬敬地照做。

由于Jason生长于基督教家庭,祭拜过安辰的母亲后,笼罩在香火中以及暴露在四面八方众多佛像的俯视下似乎使他不那么自在,便先一步到万佛堂外某片树荫下补充些新鲜空气;而欧仲霖则跟随安辰继续往宝塔顶层行进,一圈圈路过一面又一面墙的小金佛,他们最终达到塔顶的巨大铜钟下方。粗大的樟木钟杵被紧紧锁住,不同于一般寺院每日晨钟暮鼓的功课,【惜缘庵】只有每逢初一十五以及佛诞观音诞等重要日子,庵主才会领着庵内最年长的一众女尼共同敲响这幢在深山里断断续续低吟了数百年的铜钟。

安辰和欧仲霖并排站在这座【惜缘庵】最高建筑物的顶层窗户旁,远眺密林间隐隐绰绰的瀑布不间断地冲击着碍事的巨岩,头也不回地奔向万源的归宿。安辰出神地盯着山间茫茫树海中的某处,久久未作声;半晌,他抬手随意一指,用飘渺的声音回忆,没想到过得这么快,转眼六年了,可时间彷佛还停留在那年的九月。当年从飞机落地的那刻起,他就再没掉过一滴眼泪;他早忘了出殡那天自己是怎么过的,也不知晚上是如何回到父母生前的住所、推开熟悉的红木大门、在黑暗中瘫坐在客厅茶几旁,仅记得自己就那么盯着地板上两支骨灰坛发愣,时间的流逝没有了意义,奈何谁都无法阻止月辉从窗台上溜走,他只能干坐到天明。

第二日凌晨,安辰打车冲到【惜缘庵】所在的山麓,清晨四点,天光熹微,他独自背着一支骨灰坛、带着花圃铲,循着入山小径闯入密林,漫无目的地在黑黢黢的林中埋头攀爬前进,直到腿脚完全不能动弹为止;随便倚靠一颗无名苍天古树,待气力稍加恢复,安辰在随缘相遇的那株粗壮古树下刨了个坑,亲手埋下了他母亲的骨灰坛。【哼,等我彻底回过神来想下山,才发现早迷路了;密林不透天光,当时手机也没电,加上两天多滴水未进,头昏脑胀体力耗尽,差点就交待在山里。幸亏遇到采红菇下山的老农,才把半死不活的我带出来。哼、也不知当时脑子抽什么风,突然那么冲动,要是大仇未报就那么窝囊地去见我爸妈,那可真是天打雷劈的大不孝。】安辰苦笑着吐槽自己几句,又沮丧道【那之后我们家多次派人进山搜寻,却再也找不着那颗古树了,就好像那天它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般。若不是我真的被推进医院连挂三天水、后来明明白白地知道公墓里那座只是座衣冠冢,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错乱,出殡那天回程把我妈的骨灰坛投了江,所以大脑才编排了这出闹剧来哄骗自己。】安辰那毫无波澜的声音一字一句灌入欧仲霖的大脑,最后他收回长久游离的目光,对上欧仲霖那副在疑惑和同情两者间来回切换的复杂神色;安辰没头没尾地自嘲、随后又讷讷发问,可显然他早已不需要答案了【哈,得是什么样的儿子才会把自个儿老妈的骨灰给弄丢了呀?!现在再想给我妈上支香,也就只剩这尊金佛座下的牌位了;近些年到处都呼吁保护环境、推广绿色赛博烧纸,如今她在下面只能收到天地银行的电子货币,应该不会怪我吧?】

这灵魂一问对忠实的唯物主义者来说太过超纲,欧仲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为了改善这不太利于警民一家亲的冷场,欧仲霖差点要把大脑给干抽筋了,他搜肠刮肚才挤出个看似不太冒犯的话题,斟酌再三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安老师,安氏在南建市绵延繁盛数百年,肯定有宗祠和私家墓地吧;你又是宗家这支,现在不比旧社会,为何不把你母亲的牌位请入安家祠堂、把衣冠冢移入自家墓地呢?额,还有你父亲的呢?怎么从头到尾都没听你提过?】安辰轻轻一挑眉,回道【啊,我以前没和你说过么?其实我跟我妈姓。别看南建市在山沟里,在那特殊年代这可是个重要工业城市,后来支柱产业外迁才不得已转型为文旅城市;我爸大学毕业后从外省分配到南建市的工厂当工程师,经人介绍认识了我妈;当年外公外婆舍不得我妈外嫁,那就只能算我爸婚后入赘安家。他生前反复说百年后一定要落叶归根、埋他老家的祖坟里;那次出院后我立马把我爸的骨灰送了回去,也请托那边的族人定期清扫祭拜。】

而后安辰似乎又想到什么令他不快的事情,厌烦地撇撇嘴,冷冷道【安氏历来人多规矩也多,祖上能入祠堂的都得是有点功名官位在身的男性,女性只有被封了命妇才能入,这规矩传到现在也没怎么变。我父母在时就是普通上班族和生意人,没啥丰功伟绩也不是领导干部,自然不满足任何一条入祠堂的条件。现在安氏族谱上能有我妈和我的名字,得亏外公外婆最疼她,她本就生在宗家、再加我爸是入赘,当年我外公力排众议才把我俩加进去。】安辰面无表情地耸耸肩,叹道【哎,族谱这几张纸,有的没的我真无所谓;只不过我妈生前挺为自己身为安氏后人而自豪,就算祠堂入不了,百年之后能葬在安氏墓园也好,至少下面在一块儿人多也热闹;可偏偏我妈是遭遇车祸横死,安氏祖上有规矩,凡是横死的女性一律不许葬在安氏墓园。当时我父母一块儿出事儿,我外公外婆伤心过度,差点没挺过去,我妈的骨灰到底能不能迁入安氏墓园只能先搁置下来;后来再提这事儿就遭到族内那些老东西一致反对,我外公说什么都没用,后来我也就不再提了,免得老人家一再伤心难过。】

一口气宣泄完多年来积压的不满,往事如云烟般被山风吹淡,末了安辰只是微抬手指轻轻抹去窗沿的落灰,又径直走到铜钟旁,细细抚摸几下那冰冷光滑的金属;不等欧仲霖追问为何他母亲的牌位最后被供奉在了惜缘庵内,安辰已看透他的疑惑,先一步解释道【欧队长,这宝塔一层中的金身佛像和贴金岩彩壁画你瞧着可还行?一路过来那些重建重修的碑文内容你或许没注意,从数百年前安氏迁到南建市定居起,往后历朝历代修缮惜缘庵、特别是重建这座意外烧毁的万佛堂,安氏都是积极出钱出力,之前路过的正殿里也有一尊安氏专门供养的金身药师佛;所以,那些皈依佛门或不幸横死的安氏族人,骨灰便可被供奉在这惜缘庵内。】安辰一手扶钟壁、绕着铜钟踱步,时不时抬头望两眼这宝塔顶楼的内壁装饰,好似自我安慰道【虽然我妈不信佛,但好在她生前确实喜欢这里;从我记事起,她每年夏天都在这儿借宿一月,此外每月基本都来吃一两次斋饭。想来也算歪打正着吧,反正她的骨灰都被我弄丢在山上了,和供奉在这儿也没两样。所以我另外供养了一座金佛,恳请庵主把我妈的名牌加在这金佛座下,让她勉强也算是有个归处吧。】欧仲霖沉默的目光跟随安辰的背影在这空荡的一方天地间晃悠,直到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打断安辰逐渐退潮的回忆和不动神色的感伤。

安辰瞄了眼消息,恢复云淡风轻的态度,转头对欧仲霖道【欧队长,你们人民公仆平时休个假挺不容易的,今天这斋饭你吃了、故事听了、我母亲你也祭拜过了,那就不打扰你继续游山玩水的雅兴了,我们就此别过吧。】撂下数语,安辰绕过欧仲霖,逃也似的朝楼梯方向快步走去,插肩而过时突然被欧仲霖伸手一把拽住了胳膊;安辰差点就一个趔趄,皱眉回头时却对上了欧仲霖那一贯的痞笑,他拿出玩世不恭的语气回绝道【安老师,怎么,你地主之谊才尽了一半就把我一外地人扔在深山老林里不管了?安少爷这待客之道可有待提高呀;我大老远来一趟,难道安老师连你们这儿的好茶都舍不得请我喝一泡么?】安辰其实早打算溜之大吉,如此耐性地与欧仲霖周旋半天实属不易;这下看自己肯定是跑不成了,心想欧仲霖果然没那么容易打发,这些开胃小菜哪能喂饱那好奇的黑洞。不过在继续投喂之前,安辰还打算先点收利息;他一边上下打量着欧仲霖,一边发了语音【Jason,别等我了,你先开车过去;不然让我姐等烦了,你这单生意怕是要黄。我还想消消食,等下溜达过去。对了,你让山庄那边再开一间豪华客房。】随后安辰露出令欧仲霖感到毛骨悚然的温和一笑,客客气气地回道【欧队长,真不好意思,刚才是怕耽误Jason的时间才急着想走,是我考虑不周。这庵里粗茶淡饭、没什么稀罕物,不介意的话,劳烦您再随我换个地方吧?】

虽不知安辰这邪恶葫芦里今天卖的又是什么糖衣炮弹,欧仲霖还是硬着头皮欣然应允;道别庵主后,安辰带着欧仲霖从惜缘庵侧门外的一条隐蔽小道钻入山林,开启了接下来长达俩小时的山路挑战赛。本以为安辰所谓的“消食”和“溜达”就是字面意思,可以漫步森林氧吧、倾听鸟语虫鸣,细嗅草木花香,却不曾想接过简易的树枝杖后,安辰尽挑的是不易攀爬的陡峭小道,还仗着自己脚踩登山鞋和熟悉路径的双重优势在前面溜得没影儿,而欧仲霖一路上不仅没能和安辰搭上几句话,还得从脑中挖出十多年前部/队/里野战特训的基础技能,才能勉强追上安辰那被草丛和树木掩盖的身影。待二人再次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径、踏上平整的行车水泥路面,欧仲霖最后悔的就是今早出门时偏偏选了双轻巧的软底跑鞋,一路过来被尖锐的石块和凹凸的山道教训了个彻底,此刻虽然没到腿酸气喘的程度,皮糙肉厚的脚底板却疼得那叫一个酸爽,还不知晚上得挑多少水泡,可碍于面子只能背对着安辰呲牙咧嘴咽下苦果,才恍然忆起先前安辰突然盯着自己这双鞋时那满是算计的神色。

两人才冒头,道路对面便迎上来一位年轻男性,这位欧仲霖倒是有过一面之缘。还记得去年安辰受伤住院时,一口一个叫着“辰哥”的表弟和凌厉干练的堂姐特地去粤港探望过;眼下他殷勤地为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的安辰递上冰水和汗巾,才注意到安辰身后某位高大壮汉像个别扭小媳妇似的一瘸一拐地靠近,一张汗涔涔的黑脸压住疼痛的表情,还得挤出一缕客套的笑容来打招呼。早已深知安辰脾性,那年轻男子先是三秒不解而后立马转为了然,他投给欧仲霖略带歉意的无奈表情、顺手又抛来一瓶冰水以示问候,一边低声问道【辰哥,大热天的怎么突然起了兴致爬山?这回还比平时从惜缘庵那儿过来快了半小时,是又发现了哪条近路么?】安辰一股脑灌了半瓶冰水、缓了口气,边擦汗边往后瞟了眼,音调中饱含笑意,淡淡道【没啥,就中午吃饱了撑得慌,脚下比平时快;再说,夏天稍微出点汗也好去火嘛。】

相互寒暄一番,随后欧仲霖跟着二人慢悠悠地上了一个平缓的长坡道、拐过一面郁郁葱葱的树篱笆墙,转眼就来到一处古色古香的建筑前,大门匾额上书潇洒飘逸的【聚秀山庄】四字行书,一身复古装扮的迎宾小姐身姿婀娜曼妙、笑魇如花,她缓缓迎上前的小碎步彷佛夏日里的一捧清泉,浇得来客是欲罢不能。经安辰简单介绍,这处是他和族内几位同辈还有一些铁杆兄弟数年前一起投资的避暑度假山庄,除了亲朋好友间的私人休闲聚会,对外常作企业培训、商务接待和教育游学等,淡季偶尔也接旅游团和散客;本地千百年来茶饮文化盛行,山庄内专门设置茶室雅座,想到今儿刚好到了一批上品茶叶,才特地邀请欧仲霖来此品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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