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六眉头一缩，他双手合十，那三枚铜钱便在掌心翻滚。

铜钱被他抛在了帕子上，书生聚精会神地盯着铜钱，连呼吸都顿住了。

阮小六道：“这人……是北幽国人。”

书生看向阮小六，等着他继续说。

却不料阮小六眨了眨眼，向书生伸出一只手。书生心领神会，从钱袋中取出一两碎银放在阮小六的手心。

阮小六死死盯着那银子，过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把银子放进衣兜。

阮小六指了指地上的铜钱，道：“居于高山，穷凶极恶，辱没先辈，罪大恶极。”

书生细细思索着阮小六说的十六个字，只觉得高深莫测，又问：“就这些？那人叫什么？”

阮小六道： “不知道。”

自己最想知道的阮小六没有明说，书生便觉恼火，非要让阮小六说出那人姓名，阮小六摇摇头，只道：“你自行体会吧。”

书生不依，只想问出那人姓名，他道：“就说一个字也行，他姓什么？”

阮小六摇头叹息道：“你不会想知道那人是谁的。”

书生问：“为什么？”

阮小六神色严肃：“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连神庙里的功德箱都敢偷？”

“应该只是走投无路，不守规矩吧。”

阮小六却凑近到书生面前，轻轻说出了四个字：“是杀人魔……”

书生瞪着眼，不可置信道：“不可能！我在槐越县生活了这么些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杀人魔！”

书生站了起来，恼怒地看着阮小六，他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来，便离开了。

阮小六并没有骗人，卦象上显示的最重要的信息，他全都告诉了书生，可他却不曾想这书生只拘泥于那人姓名。

阮小六叹息一声：“人心呐，太难测了。”

此时，那三十位壮丁皆在掌薄处登记了姓名，他们分工明确，每两人一组各自忙碌着。

阮小六看着他们，心生羡慕。他自己太过瘦弱，干不得苦力活儿，只能用看书学来的一点皮毛伎俩来维持生活，挣得少了回到家又得挨上一顿教训。

阮小六看了个遍，他的视线在那个最高大魁梧的壮汉身上停留，久久无法回神。那壮汉正是刚从何家村赶来上工的秦向祖，秦向祖只是仔细地搬砖头，并未注意到阮小六的视线。

阮小六注视着秦向祖的脸，那张脸上有疤，似乎是被刀砍伤的，看上去有些骇人，却不显戾气。

书上说，看一个人先要看那人周围的气，阮小六将此奉为神谕。阮小六仔细观察过许多人，却发现这些人的周围的气太过混杂，让人感觉不适。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阮小六查觉出正气或英雄气。阮小六将秦向祖浑身上下打量一遍，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秦向祖的印堂上。

房中，秦随愈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向慧把秦随愈从床下拉了出来，她目光轻蔑，道：“小乞丐藏在这里做什么？还想偷东西不成！”

说罢，她便拿帕子擦手，生怕沾染上了霉菌。原本她是扯不动秦随愈的，但秦随愈也不想在这里多待，索性就让向慧拉他出来。

向慧反应淡定，想必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让秦随愈没想到的是，向慧竟然一反常态将他带到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