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寻阎侯,屋内,阎侯与阎清已等他多时了。
阎清将手里的纸放回桌上,皱眉道:“这味儿也太冲了吧,熏得我……想吐。”
阎侯见杜横,便问:“可是有了新的线索?”
杜横将狱中人的口供告知阎侯,阎侯思虑片刻,道:“这事倒有些棘手……”
阎清道:“正巧我三日后要去查验神庙修缮状况,这纸上写的线索不如交给我去办,堂兄放心便是。”
阎侯点头应允:“也好。”
阎清脸上温和的笑意,令阎侯宽慰。但阎清鲜少介入这些事,阎侯不免叮嘱道:“若有难处,就来找我。”
得到了阎侯许可,阎清信心更添几分:“堂兄不必忧心,我定将此事办妥。”
待阎清走后,杜横才将王勉说的话告知阎侯。杜横问:“王参军一语双关,又给了我这个药包,县尉怎么看?”
阎侯接过药包,仔细一看,并未发现特殊之处。阎侯笑道:“他这是在提醒我呢。”
“如果我没记错……王成年轻时,曾是位郎中。”
三日后,浮玉镇中。
阎清站在神庙前,一身官服惹人注目,官差们费力地将其他人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空旷之地。
阎清环顾四周,昔日记忆涌上心头。他望向破败不堪的廊柱,在那里,他与阎侯追逐打闹,阎侯跑得快,他追了很长一段路,还跌了一跤……
阎清收回视线,对身边的刘桥说道:“这神庙的确损毁严重,账上的拔款……你去与工房主薄再核对一番。”
刘桥连忙点头:“好。”
阎清问:“那些招来的帮工在哪儿?”
刘桥的视线越过一堆石砖,朝着正在搬砖的工人们一指,答:“就是他们。”
阎清见这些人皆是身强体壮,便点头称赞道:“个个都是壮汉。你与那些人交代清楚,不能苛待他们的伙食。”
阎清将剩余的事一一交代刘桥,之后,他才从袖中拿出那张气味难闻的纸,吩咐官差道:“神庙内凡是有桑树的地方,全都挖一遍。”
他走到主薄置办的桌椅前,倒了一盏茶。官差们办事速度极快,三盏茶后,便有人来复命:“神庙东西南北四角共有六个坛,都种了桑树,但……什么也没挖到。”
阎清问:“是挖得不够深,还是范围不够广?”
此时又有一人道:“神庙后院,还有一片桑树林……”
闻言,阎清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他道:“再挖,连那片桑树林一起挖。”
领头的官差便带着其他人去往那片桑树林。桑树林中,枯叶落了满地,领头官差粗略查看一番,便道:“这片林子里树不算多,咱们一共十六人,其他六人去院中,剩余十人留在此处,每人挖五棵树。”
分工明确后,林中便渐渐响起铁锹挖土的声音。
一官差道:“我觉得这活儿也忒轻松了,比在官府操练还轻松,挖五棵算什么,十棵我都能挖。”
另一人脸上沾了溅出的泥,也不顾,只道:“是啊。但是你不觉得这个月……操练的次数比平常多吗?”
那人答:“好像是比平常次数多……”
在他们二人身后,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站着,他身形健壮,脸上的神态却显得有些阴冷。
他搓着手,略带讨好地向那两个官差打招呼,笑问道:“这么多人都在挖树,是在找什么吗?我看今天知县也在。”
官差有些惊讶,反问道:“你谁啊?问这个做什么?”
衣衫褴褛的人答:“我是来这儿帮工的,日头太大,就来这里避避暑。”
另一个官差闻言,便心生警惕,道:“知县只吩咐我们办事,其他的我们又如何能知道?”
那人听了这话,附和几句后便走开了。
“这人好奇怪啊……其他帮工不都是在神庙废墟中避暑吗?怎么就他一人到这儿来?”
官差盯着那人远去的背影,警惕道:“看他那长相,的确与其他帮工不太一样。”
这时,林中有一人忽然叫嚷起来:“我挖到东西了!”
其余人皆放下了手中的铁锹,朝叫嚷的人那处走去。只见桑树下的小土坑中,放着一个沾了土的小木匣子。那木匣子上的泥土已经结块了。
“这东西平平无奇,知县找的难不成就是这个小盒子?”
“忙活了大半天,我只当是在寻什么珍宝,没想到……”
一时之间,官差们的议论声越来越来大。
阎清被声音惊扰,便往此处赶来。当他看到官差手中的小木匣时,脸上有了笑意。
阎清笑道:“做得好!回县衙领赏吧。”
闻言,众人皆欢呼雀跃。
县衙内,阎侯将木匣子打开,除了一本册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阎侯将册子翻开,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阎侯神色凝重,道:“是王成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