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清思索道:“桑树下的木匣……这木匣是王成自己藏的,还是别人藏的?他吞下金器,是想隐藏秘密,还是受人胁迫?”
阎侯不语,只神色专注地看着那本册子,半晌,他缓缓道:“炀……这人莫不是……”
阎清见阎侯看得认真,便也凑近仔细看。随着一行行字映入眼帘,阎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渐渐明白,这册子上写的东西,非同小可。
阴雨濛濛,墨染苍穹。
王成撑着伞回到家中,推开门,漆黑一片。他点燃烛火,火光映出他年轻的面容,还有他衣衫处的泥泞。
他打开药箱的暗格,将书拿出,书上记录着望闻问切之术。他自幼就对医学感兴趣,几年前,他就已是一名合格的郎中。在寂寥的雨夜,他仍旧是不断将医书熟读,未曾懈怠。
夜渐深,院落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王成开门后,他看见灯笼的微光,门外立着一人,看那人着装,像是家仆。
这会儿正下着大雨,为何这人会出现在门外?
王成惊异问道:“你……有何事?”
那人竟跪在门外台阶上,他央求道:“求先生救救我家主人吧……我家主人昨日忽然腿伤复发,这些天阴雨不断,又染上了风湿。这里离县城远,不好找大夫,我四处打听才找到这里……听闻先生医术高超,你定能将我主人治好。”
王成将那人扶起,道:“我只是略懂医术,腿伤倒也不算难治……”
他借着灯笼的光,瞧见那人鞋上沾满了泥土草叶,便问:“你从哪里来?”
那人答:“马圭山。”
王成点头道:“那我便随你上山吧。你在门外稍等,我去屋内拿药箱。”
王成回到屋里,将书放回药箱暗格中,便跟着那人上了山。雨天路不好走,那人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夜里的风呼啸而来,吹得灯笼晃晃悠悠,王成的伞也向一旁偏斜。
王成笑道:“我还是第一次来马圭山,原来这山上竟还住着人。”
那人也笑了:“这山上有一处人为开凿的石室,还有一些破败的楼阁,稍微打理着也能住人。”
那人又道:“我家主人有这腿伤已经好多年了,是旧伤。原本他以为自己能抗得着,谁料这伤越来越严重,他现在已经不能随意走动了,因为这腿伤……倒是耽搁了许多事。”
王成问:“这种程度的腿伤不多见。你家主人为何受伤?”
此话一出,王成才发觉自己说的话不妥,但这次那人却沉默了,周围只能听到山林间的风声。
又走了一段小路,他们才到山脚下。那人道:“山路崎岖,小心别摔着。”
灯笼的光亮映照着山坡处的石阶,王成看着那滑溜溜的石头,试探性地将脚迈上石阶。
“他就是你找来的郎中?”
一道清亮的声音却从石阶上方传来,提灯笼的人一惊,道:“少主?你怎么来了?”
王成将伞抬高,他看见在石阶上站着一人,那人身形高大,伞檐遮住了脸,在幽暗的雨夜中,那人腰间的白玉佩格外亮眼。
“你们走得太慢,我爹的腿伤可等不得。”
说罢,王成手里的药箱被他拿走,他右手将王成扛上肩,左手握着伞,脚步轻盈地一跃而起,他一步十个石阶,顷刻间,王成便被他带到了山顶。
此时王成才反应过来,这将他扛上山之人竟有一身好轻功。
雨越下越大,王成的伞还在山脚下。雨滴落在他身上,将长衫淋湿。
王成接过他递来的药箱,道:“多谢。”
“现在只有一把伞,你站得那么远,是想被雨淋成落汤鸡?”
王成愣了愣,在他头顶,原本冰凉刺骨的雨水被伞隔绝在外。
共用一把伞,王成不免与那人挨近一些,在身旁人的衬托之下,王成显得有些矮小。两人穿过茂密的树丛,又走了一段很长的路。
“到了。”
闻言,王成向前望去,在树林间,能看见明亮的火光。巨大的石门前,烛火亮如白昼。
王成随他走入石室中,石室内很宽阔,在石墙的阻隔下,形成了许多小房间。最宽广的大堂中,插着两面旌旗,上面绣着瑞兽图腾。
见此情景,王成心中惊异非常,为何此地会有肃杀之气?倒像是……
一处房门外,站着两个人,那两人皆是束袖着装,像是习武之人。
“我爹就在房内,如果他的腿伤没有好转……你别想下山。”
王成看着眼前人眼中的杀气,便不慌不忙道:“生死有命,我尽力而为。”
王成推开房门,床被屏风遮蔽。他缓缓走入,却见不远处的桌案上摆着一个金漆黄玉香炉,不止如此,房中器具,皆是镶金冠玉,琳琅满目。
最令王成惊奇的,是墙上挂着的那柄剑。此剑的剑鞘上,雕刻着一条戏珠金龙。
王成站在屏风外,不敢再向前。
从他进入这石室后,便觉得此地非比寻常,而墙上挂着的那柄剑更让他望而却步。
这屏风后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