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很羡慕:“这么好的姊妹,这么知世的儿女,一般的人家找不到。”答:“丫头们给,忙紧也不要。我种的几十亩地,我还挣死霸活的,再要上你们的,临完填了行子了。丫头说:爹呐,这个是我给你的,我又没有说给我的兄弟了。”赵四静静地听,贺家人接住说:“要说,我挣下的,丫头们给下的,以底儿都是娃子的。但是话我得说明白。否则,教娃们一思想,我偏向了儿子了。其实儿子挣多挣少,都得给我交钱。知道的人说我霸道得很。要说现在的娃们,钱挣上来给家长交的有几个?”赵四没有言语,“我的娃子也一样,又不是你们一家子。”贺家人分明谝张了:“一是一、二是二,都交到我的手里了。多也给你拿上来了,少也给你拿上来了。”赵四叹服:“主要还是娃们顺事。”贺家人话锋一转,“其实娃们比我尖!比我脑子好使!”问他啥原因?说:“每次给钱的时候,婆婆媳妇子就在炕上,抱的娃娃看电视。娃子说:爹,这一次我使了多少多少钱。其实我是看财的奴。今个给你,明个儿子没花的:爹,你给我取个钱,我这两天没花的。再就没说的,原取给。”赵四笑下了,“哈,娃子把你的心暖住了,实际你没有花掉一分!真真应了那句话:儿子媳妇子尖钻些,把长辈的脚心里扣一下,多数老汉就找不着北了,自个儿把屋里的啥活也干完了。再给老驴把草添勤,水给及时,一年下来,自己就把自己套到地里了,犁的个好地,受的个好苦,还没有一句怨言。”贺家人听了说:“年前,老婆子也在,媳妇子问我:爸,我想街上去,没有花的钱。我说:问你的妈要。说:我们的家你当着,钱你掌管着,你教我问妈要,不是要命的吗?”赵四听了哈哈一笑,“这个话说到点子上了。”说:“这就是人的遇合。人不过就外头的卫生上一般,不特别讲究,眼睛里没活。你但教干活,也听话,也能使动。地里间燕麦浇水,干啥也去。现在的媳妇子,给公公婆婆洗衣服的,有没有?没几个!说个啥话,就我们穿下的,除了老婆子底里的不叫洗,高头的衣服我们脱下,又没有说过,媳妇子看见,全部放上洗掉了,晒干,折好,再拿进去。”赵四说:“那就媳妇子也顺事。老汉们真把娃们的钱花掉了吗?其实没有!实际多操了个蛮心!明白的儿女,说我的爹爹妈妈辛苦了,给我们操了心了。不懂道理的,就骂你吃的不多,管的还宽,反过来跟你过不去。”贺老汉说:“我的娃们这方面不!反正一天再啥活干不干,三顿三食给你做下。饭吃罢,人老了又闲不住,该干啥的干啥去了。不过,我也有个毛病子,自己不舀饭。”赵四说:“教老婆子给你舀?”说:“媳妇子也习惯了,反正就看我吃上,要是汤饭,我碗里画圈圈,我吃半腕子,来就是半碗子,所以我受苦也有信心。”赵四说:“你的这个娃们教育的好。”说:“我的三个娃娃,长了这么大,没有把妈妈学人家的脖子杠上凶过。儿子二十几了,妈妈唠叨开,一笑就走开了,好坏不顶嘴,至多说上一句:妈的这个?学下的厨师,年头节下自个儿问:妈,干啥你言传。媳妇子剥葱、揪蒜,谁干谁的。儿子的刀功好,该切的切掉。说:该干啥,你得说,不说我们知道吗?”赵四一听笑下了:“哈,娃们是尊重你!缺点就是年龄小,经验少,还看不见活。总之还是有大人,能靠住。”贺老汉说:“所以说今个买个啥,卖个啥,再不和儿子商量。上年我把摩托车买上,才给娃子打电话:我四千七买了个车。儿子问:我们的车怎么了?我说:危险翻到埂子底下,我感觉要命哩。儿子说:买上就对了,把我们的卖掉,四千七,正好一年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