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抬头,忽然发现西面下起了一个黄茬头,因忙忙地说贺老汉:“你看,好好的天爷,怎么又起了老风了?看那个样子还凶呀!再不能谝了,赶紧得走了,再不走就跌到风里了。”贺老汉回头一看,顿时也吃了一惊,“这两年的黄风,来的越早了,实话我也得走了。”说完,两个老汉匆忙起身,羊赶上各回各家。谁想贺老汉家离得近,及至风来,已经就到屋里了。唯独赵四离家远,虽然再没有敢停留,着急忙慌把羊打上回家,结果还没有走上一半的路程,天上的黑影子就实实在在压过来了。赵四回头再看时,倍感恐惧,心里估计下无论如何也甩不掉了,才忍不住自语:“人跌到风里不要紧,就地子趴下,风原过掉了。就怕羊乱窜开,一旦被风追走的损失就惨重了。”说话间,大风前面的小旋风一个紧跟着一个,一个劲地绕着他转。昏天黑地的恐惧感充斥着整个赵四的心,就将是世界末日到来了。看前面不远处,有几座废弃的旧窑洞,再没有敢犹豫,简直把羊挡到里面避下了。自己就在窑洞门口的背风处,蹲下才说松了一口气,回头再看天时,恶风卷沙上下翻滚,遮天蔽日滚滚而来,——人世上最可怕的黑风,分明就在眼前,铺天盖地,好不疹人。真真好怕人的大风!但见:千丈悬崖万里风,妖魔鬼怪翻云层。铺天盖地一片黑,不分南北和西东。一瞬时,黑风到处,飞沙走石,漆黑一片。赵四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蜷缩在窑洞门口守着,就怕羊受惊出来被风追走。一时,嘴里、耳朵里、鼻子里、眼角,只要是风能触及的地方,必定沾染了细沙黏土。就这样,赵四在风地里,把衣服裹紧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天才慢慢亮过来了,但土路上的风还是那么利索,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赵四是又冷又饿,耐着性子在风里又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这才把羊赶出来匆匆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