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晴觉得,她生命中最大的坎坷,似乎都与一个人死死绑定。随着那个人的出现而陷入不幸,随着那个人的消亡而彻底解脱。自从那个周末,高宇来找她指证,告诉她害她至深的那个人已经落网之后,她的人生也好像展开了全新的一页。整个世界都似乎待她温柔了许多。随之而来的是,她似乎变得“懈怠”了。
“小苹果同志,你要不要反思一下,已经多久没有跟我一起加练了?”
唐晴正对着镜子蹙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哪哪都不满意。
“喂!你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啊!”
唐晴茫然的侧过头,看向正往身上绑沙袋的薛乔“又去加练啊,加油,争取下次别被我落下太多。”
薛乔磨牙“好得很,咱们下次小考再见真章!”
这段时间,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选训期,唐晴第一次被编入了教官之列,成为了主教官齐桓口中,专门用来拉这群新南瓜仇恨的核心力量。也正是因此,唐晴几乎是又重新遭了一遍新兵训练的罪,几乎每天都是过饱和状态。如此差不多过去了两个月,新人选拔已经初步完成,剩下的就是配合训练和最终考核,唐晴终于能松一口气,却没想到,她和袁朗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了,袁朗这就要忙不迭地拉着她去扯证。
薛乔前脚刚走,后脚宿舍的门便被敲响,唐晴对着门外喊了声“进”,却不见人进来,有些狐疑地去开了门,这才发现,来的竟是已经整装待发的袁朗。
“诶?已经到点了吗?”
袁朗抬了抬手臂将腕上的手表怼到了她的眼前“已经超时一刻钟,幸亏不是新南瓜了,不然分数扣光。”
唐晴回身拿过自己的外套,边跟他一起往外走,边念叨着“我刚才照镜子,才发现我好像变丑了。身形没有以前纤细,皮肤也变黑了。而且,前段时间跟新兵训练,晒得我黑一块白一块的,颜色特别不均匀,跟个斑马似的,一会儿照出来的相片要是不好看,那岂不是留一辈子的黑历史。”
“我觉得你在暗讽我,但我没有证据……咱能不提形象这个话题吗?这方面我防御薄弱很容易受刺激。上回在办公室贴面膜被吴哲那个大嘴巴撞了个正着,搞得我好几天都不敢往训练场晃,日常训练都错峰在半夜进行,还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
说起这个唐晴就忍不住要替小伙伴‘做主伸冤’了“你还好意思提,听可三多说了,前两天他在格斗场看到你光膀子训练的时候,背后肿了个大包,人家三多好心上去帮你挠挠,你还把人家给骂了。”
“他还好意思跟你告状!我原本没觉得痒痒,他上来挠了两把之后,那蚊子包痒得我半宿没睡着。”
唐晴憋笑“你说,这能怪谁,什么人带什么兵,我认识三多的时候,人家踏实能干,多淳朴善良!结果呢?在A大队待了没几年,都从煤球被你戳成蜂窝煤了。要说他现在长本事,那也是你给教坏的!”
“我发现,你是真向着你那俩发小啊!”
袁朗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等唐晴上了车,这才绕到驾驶座坐好“材料都带齐了吧,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这话说的……感觉不像是要跟我成家,倒像是要给我当爹。”
袁朗立刻闭上了嘴,启动了车子“可不敢乱说,回头唐团更得看我不顺眼了。”
“你跟我在一起,好像是有点吃亏啊,整个降了一辈。”唐晴立刻将材料卷成筒状,学着记者递话筒的样子,采访起了袁朗“再有一个小时,就要管以前称兄道弟的战友改口叫爸了,袁先生对此是什么感受?”
“感觉斗地主,被人超级加倍。虽然小了一辈,但我年轻十岁!”
唐晴笑呵呵地继续追问“那这是谁的功劳啊?”
“当然是我自己的功劳!即将得到的这一切,都是我努力追求,决不放弃的结果。我幸福我活该!”
唐晴瞪大了眼睛刚要说什么,就听他继续道“当然,我还得感谢我的太太,感谢她拥有一双识珠慧眼,透过我这略显平凡的皮囊看到了我金子般闪耀的灵魂!”
“……”
袁朗瞥了眼身边的人“唐晴,谢谢你。”
“谢我瞎了眼吗?”
袁朗在一边笑得宛如抽了风,好半晌,他又道“前面那些都是胡扯淡,逗个乐子,但谢你那句,是真的。”
唐晴被她说得心里一软,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别别扭扭的“废话真多!”
唐晴自然没有真生气,其实,这一路,他们两个都有点紧张。以往他们相处的时候也不是一直都要说个不停地,可是今天,他们似乎都格外的在意,所以在拼命地想办法缓解这莫名的尴尬。眼下,笑闹一会儿,原本那莫名的紧张消散了七七八八,唐晴松了口气,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平时的状态,看向袁朗“那,咱不开玩笑了,说点实在的!我有点好奇,你这次结婚和上次的感觉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