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晴由衷的觉得,自己轻敌了。
上大学的时候,唐晴也曾与同学一起去参与过抗冻训练。但那个时候,他们的训练,更多的是一些特定的项目,诸如冷氧长跑、冰雪掩体搭建、雪地对抗等。可这次却大有不同,A大队在H省进行的抗冻训练在唐晴看来,甚至带了几分野蛮的感觉。因为,除了常规的那些抗冻训练项目之外,他们竟然还有在雪地中赤膊训练、赤脚行走、用积雪搓身“雪浴”等骇人听闻的内容。姑娘们好歹还能穿个背心,但那些男兵是实实在在的光着膀子进行这些科目的训练。
这天训练结束,姑娘们不约而同地早早回到了宿舍休息。“咱就是说,这训练量也不大啊,但是我怎么就感觉这么累呢?”洪缨活人微死,用热水泡个脚的功夫,眼皮就已经开始打架了。
“训练量不大,挡不住消耗大啊!”许欢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伸腿踢了踢上铺的床板“苹果儿,你脸上的冻伤好点了吗?”
唐晴被许欢这么一踢,瞬间想起来自己晚上还没有涂药。她挣扎着从床上支起身,将头探出来,看着许欢“欢子,我不想下床了,你帮我涂一下药行吗?”
许欢痛快地接过了药,站在床边开始给唐晴上药。
“你啊,就是当初在四连待的太短了,没赶上冬训。但凡在四连过一个冬,就该知道冬天厚涂劳保霜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许欢一边给唐晴涂药,一边念叨。
“这回彻底长记性了。”唐晴也是在这一次才知道,真正的冷,绝不止于温度。
这里的冷是会呛人的,从室内走到室外,刚将这寒冷的空气吸进鼻腔,便会被刺激地带出一阵咳嗽。在这样寒冷的空气中跑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好像有无数细小的冰针扎着鼻腔、气管、肺部,就连汲取氧气的本能也带上了疼痛的感觉。
这里的冷是一种武器,冷风会在穿透衣衫后肆无忌惮地卷走身上的所有温度,再厚实的衣衫在冷风的攻击下也总显得不堪一击,更遑论裸露在外的皮肤。这样的寒风吹在脸上,犹如挨了一记掌掴,脸颊迅速发麻,随即便是针扎似的细密疼痛,若是被刺激地流出眼泪,泪珠划过脸颊,疼痛便越发难以忍耐。
在这样的环境中训练一圈下来,唐晴的手脚冻得没了知觉,眉毛和睫毛上都会结上一层厚厚的霜。好不容易回了暖融融的屋子,却不是疼的结束,而是另一个痛苦的开始。极致的冷消失了,已经失去知觉的部位会慢慢苏醒,痛、痒的感觉如排山倒海般涌现,还伴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灼烧感。
她未曾料想过,这次训练会如此难熬。
“大嘴欢,你们四连以前也搞这么野蛮的训练吗?光膀子搓雪什么的……”
“那倒没有……咋说呢?狠还得是老A狠,我也算在H省待了不少年了,从来没搞过这么刺激的训练。”
洪缨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给我刺激的,大姨妈都离家出走了。可惜蜣螂没跟咱们一批过来,不然还能叫她给我看看。”
唐晴有气无力“我也一样,不过倒也是好事,要是这种训练下,还要同时扛大姨妈,那也太地狱了……我估计等训练结束回咱们基地,慢慢就正常了。”
洪缨听唐晴这么说,瞬间就不打瞌睡了,她盯着唐晴“苹果,你大姨妈也离家出走了?”
唐晴点了下头,却被许欢按住“别动,这都涂歪了!”
洪缨一脸惊恐“我靠!苹果你别是有了吧!”
“那不能那不能!”唐晴连连摇头,这回连许欢都按不住了“别乱说啊!”
“这怎么能叫乱说,这是合理猜测!你可别稀里糊涂的,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儿后悔都来不及!”
“我觉得泄洪说得对,要不我陪你去趟医务室吧。”
唐晴叹了口气“你们放心吧,绝不可能,我还没有那无中生有的本事!”
洪缨:???
许欢:??!
“反正……反正我肯定没怀孕,你俩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人最常见的两种无措的表现:装作无事发生、装作很忙。此时,洪缨闭上了眼睛,陷入沉默,似乎回到了几分钟前的状态。而许欢则不知所措地挤出了一大坨药膏稀里糊涂地当护手霜抹了。
唐晴叹了口气“给我留点,我还有半张脸没涂药呢……”
许欢“哦”了一声,将手上剩下的药膏直接糊在了唐晴的脸上,像涂润肤乳一样直接抹匀了。
唐晴:……
抗冻训练不会因为姑娘们身体上出现的变化而中断,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着,众人也慢慢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了如今的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