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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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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真花容失色,武将作势迎击。

奉行神情凝重,侍者屏息噤声。

死寂之中,赵结温声:“王妃,我与胡善你都见到了。遇险详情你也听到了。可还满意?”

帐中杀气汹涌,一场厮杀一触即发。

季真见过赵结出手——狠辣无情,不留余地。她知道即使己方人数占优,赵结杀她也是易如反掌,因此毫不犹豫地喝退刀笑等人,妥协道:“见到殿下与娘子,妾身总算安心了。”

赵结横刀,弹指一震,刀鸣铮铮。

“好刀。”话音刀鸣同落,他道,“夜深山路难行,委屈王妃娘娘今晚在此将就一宿。待明日一早,小崔公子来了,本宫亲自送王妃回府,如何?”

季真讨价还价:“妾身知道夜路凶险,所以此行带足了人手,不便过多逗留。几位京里来的大人很担心殿下,夏城办案的官差也等着娘子的证词结案。明日一早,妾身亲自送小崔公子过来,再把他们一并带来,听胡善娘子讲讲城外遇险始末,也好尽快结案,让城中百姓安心。”

“那就有劳王妃了。”

赵结反手把刀递向身侧,离他最近的黛鹿壮着胆子接了刀后快步退开。

季真心有余悸,拦住意欲讨还佩刀的刀笑,颔首作礼道:“夜已深,就不打搅殿下和娘子歇息了。妾身告退。”

“等等。”奉行叫住季真,和颜悦色道,“明日还要辛苦娘娘把胡筝一起送回来。”

季真打量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便拂袖离去。

“我去送送她。”赵结知会奉行,“免得横生枝节。”

送走了不速之客,看着满帐伤员,奉行低声轻叹。

侍者们劫后余生,又怕又喜,接连抽噎起来。低泣很快转为嚎啕,帐内哭声此起彼伏,在夜里尤为清晰。

丹鹿急道:“别吵到娘子休息。”

奉行回头看到丹鹿嘴角沁血,问她:“牙疼吗?”

丹鹿一愣。

“勒舌的麻绳都能咬断。”奉行既是赞赏,又是逗趣儿,“可谓是‘牙尖嘴利’的巾帼豪杰。”

丹鹿羞怯掩面,哑然自笑。

侍者们跟着破涕为欢,帐内笑声四起。

笑得猛了,呛到血沫,丹鹿连连咳嗽,指缝渗出不少污血。黛鹿搁好长刀,伸手去抓丹鹿手腕,担忧道:“好多血,快让我帮你看看。”

“不、我……”丹鹿躲了躲,反复擦着血迹。

“先别说话。”奉行拉住丹鹿,示意她先歇着,“谁伤得轻?去叫御医来,给你们几个好好看看伤。”

素缘抹去眼泪,强作镇定回说:“我去。”

帐内再度忙碌起来,一窝伤员嬉嬉闹闹地互相上药包扎。

丹鹿口中敷好药粉药片,思来想去,起身去找齐了盥洗用具。黛鹿提来炉上温茶,一面给大伙儿倒着茶水,一面帮不便说话的丹鹿解释:“娘子,丹鹿是想帮你梳洗。”

伤员们吃了温茶,伤痛好似都被熨平,松快许多。

看他们席地而坐,懒洋洋地舒展着身躯,奉行的心绪跟着懒散起来,回应丹鹿说:“那就有劳你帮我拧条热帕子吧。”

丹鹿眉开眼笑,步伐轻快地忙活起来。

正放松时,一阵凉风忽地掠来。

众人如惊弓之鸟,手忙脚乱爬起身看向摇荡的门帘。

营帐搭得仓促,是以帐帘较低,赵结每次进出都得低头弯腰。这回进帐,刚一抬头就迎上数双忧惧的眼睛,赵结不禁心生怜悯,安抚道:“今夜季真不会再来,你们去休息吧。”

其余人接连告退,丹鹿握着热帕推推黛鹿,想让对方帮忙自己争取时间。

“丹鹿,今天多亏了你,否则季真哪肯轻易罢休?”奉行认真道,“你受苦了,快先回去好好歇息,尽早把伤养好,日后还有许多烦劳你的地方。”

丹鹿有所迟疑,但听奉行器重,肃然点头,携黛鹿一道退下。

赵结重新浸热帕子,拧干了水,为奉行擦拭肌肤。

奉行合上眼,感受到热气熏进四肢百骸,不禁有些懈怠。享受了片刻,便急忙在心中警醒自己,随即肃声发问:“怎么去这么久?”

“重新安排布防,加派斥候暗哨。”赵结解释说,“刚刚季真对你我动了杀心,定不会善罢甘休。要防她突然发难,还要防她杀回马枪。”

奉行感慨:“还好她更怕死。你之前是怎么同她翻的脸?把她吓成这样,带着六个武将都不敢动手——若她下令动手,你打得过吗?”

“我不一定能赢,但她一定会死。”

奉行由衷赞叹:“厉害。”

“稍候我把地形、布防画给你看。”赵结浣洗帕子,“哪里需要修改,赶早安排。”

“没事。”奉行睁开眼,望着他,诚心诚意道,“我相信你。”

醒来后,赵结的一言一行她都看在眼里。说不出是怎样的情绪作祟,她愿意相信他。

起码此时此刻,愿意相信。

再三听她说起信任,赵结百感交集。想起季真临走前的质问,更是举棋不定,默声挑拣好盥洗用具,有意回避道:“我……我帮你?”

奉行笑盈盈望着他:“好!”

征得同意,赵结倾身向她靠近,扣住她下巴缓缓抬起,拇指拨开她嘴唇,垂眼盯看着她。

奉行大惊失色,惊慌间目光四扫,瞟见了他手里的牙刷。她恍然大悟,还以为赵结是再次强调会帮自己对抗季真,原来是帮这个……

她缩了缩脑袋,局促不安道:“还是不劳烦殿下了。”

“茹悲,季真在东岭经营多年,有当朝国师庇护,其势力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拔除。”赵结收回手,低声一叹,“你手伤未愈,别总勉强自己。仔细养护伤口,尽早痊愈,才能尽早善后。”

“不……”她刚抬动手掌,伤口骤痛,五指被迫屈拢,脸色倏地青白,回绝的话被剧痛噎回了喉咙。

“不用么?”

“好吧。”痛意稍缓,她舒了口气,“有劳殿下。”

她做足心理准备,主动仰头,微微张口。

烛心结花,灯火暧昧,照得她眼神迷离。

赵结下意识回避。

烛影跳动,晃乱了他心神。

待收住了心猿,他才敢重新正视对方,随即托住她后脑,掌腕转动,带她靠近自己。

幽微喘息近在咫尺。

赵结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操纵着牙刷。编织密实的鬃毛轻轻点上洁白整齐的齿冠,沿着牙列来回扫过。牙粉摩擦出细密绵沫,像粒粒米珠簇拥着编贝皓齿。

任是万分谨慎,牙刷仍不免碰到她的唇舌颊腭。

骨柄与口腔软肉频频碰触,带来细弱痒意,挠得她心旌摇荡,指尖不由自主地抓勾着尝试排解。

她想催他快些,再快些。

扫荡的牙刷却迫使她的舌头四处退避,难以言语。

赵结同样焦急,但不能敷衍了事,只敢盯着牙刷,细致地照拂完每一颗牙齿的每一侧。

大功告成,他托她回正脑袋,端来温茶供她漱口。

一盏茶水吐尽,两人如梦初醒,忽然意识到刚刚那些举动的荒唐,不约而同地回避彼此,却又不觉望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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