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没想到小希你居然这么能吃辣。”
白珩往嘴里猛倒加了许多蜜甜滋滋的冰豆花,时不时发出“嘶哈嘶哈”的抽气声,这鼎镬她还让望昉调制了不放辣版,本是为了秦希可能吃不惯辣而准备的,没成想她自己先用上了。
“诶?辣?”
闻溪自出生起便时时刻刻承受超出身体阈值的疼痛,辣这种刺激相比于那些疼痛来说就像是轻飘飘的棉花,所以闻溪其实从未体验过五味中“辣”这一味,她只能从书上和其他人的话语中了解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闻溪看了看红彤彤的锅底,闻起来确实有些呛人,但吃起来非但没有痛感,还有些甜呢。
“试试这个。”
闻溪接过望昉递来的一碟被切成椭圆形的白色果片,捏了一片对着光看了看,这果子被片切得很薄,她认不出来,但那么多不知名的东西都吃了,也不差这一点。
闻溪把果片塞进嘴里,除了新鲜果子独有的清脆口感和丰沛的汁水,没有其他的味道,像是吃了一口寡淡的白水。
秦希没有反应,可这已经是最大的问题了,望昉眉头微蹙,这辣椒可是他培育的新品种,辣度比起曜青市面上出售最辣的辣椒还要辣上百倍,他自己初尝的时候都被辣的狼狈不堪,可秦希她……除非丧失痛感,不然没有人类能在生吃这个辣椒后还这么平静!
望昉心底震惊,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更仔细隐晦地观察起了秦希。
他发现秦希每次吃菜前都会在碗里放两分钟再吃,她的手指擦过滚烫的鼎镬四次但她每次都没有做出常人被烫到的反应——望昉几乎可以确定了,秦希她没有痛觉。
辣产生自痛觉,难怪秦希能如此平静地吃下白椒,望昉释然了,他们曜青人没输。
有点热,闻溪拿出手帕擦汗,丝毫不知道已经鼎镬对面那人自顾自断定她是天生没有痛觉的天缺者。
“小希,在想什么?”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闻溪看到白珩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心里狠狠松了口气,她早早就吃饱了,可她受到的礼仪教育不允许她在同伴明显还没吃尽兴时放下筷子。
“白珩姐,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呢。”
闻溪目露怅然,“也不知道爷爷在家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我什么时候能回朱明?
“……对了,之前那队求援的云骑军已经成功返回罗浮了。”
虽然知道白珩姐这是想转移话题,但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白珩姐认识什么罗浮的朋友吗?他们打起来谁会赢?”
“有呀,打起来谁会赢?我觉得非一位白发剑士莫属。”
“你是没见过她在战场上的模样……只见剑光一闪而逝,那丰饶民就像是被砍倒的麦子,躺了一大片。”
白珩滔滔不绝,比茶馆的说书人讲的传奇故事还要精彩,不愧是很会写游记的旅行家。
“我观她的剑术,便是那联盟剑魁也当得。”
白珩自豪地像是她自己当了联盟剑魁。
“她是?”
“镜流。”
腾骁感觉头疼,景元那小子鬼主意一堆一堆的,要是再加上行动力一等一的镜流,以后要是捅了篓子会有多大他都不敢想。
“那小子一脑子歪点子,根骨也不是什么特别适合习武的好苗子,你确定要收下他?”
“不适合习武又如何,择徒非要看天分?他想学,我便教。”
“唉。”
腾骁遗憾地想,徒有意师也愿,他的天才策士长种子选手看来是抢不过来了。
将军和已经板上钉钉的未来师父的对话天才策士长种子选手景元并不知晓,难得的休沐日,他还在床上躺着睡觉。
人会梦到自己的出生吗?景元今天知道了答案,会!
做梦的人一般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便会立刻醒来,可景元如今遇到的情况完全和常理不同,他成为了一个旁人看不到的幽灵,看着父亲小心护住母亲和襁褓里的他回家,看着自己从蹒跚学步到肆意奔跑,看着自己上了簧学。
景元数着时间,虽然知道梦里的自己听不见,但还是每天向他说着自己会有多久遇到一见如故的挚友。
梦里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终于到了那一天,或许是受到了景元情绪的影响,小景元课间休息时也看了好几次簧学大门,从上学到放学,没有任何一个黑头发绿眼睛的小女孩出现。
景元猛地睁开眼,拿起宿舍桌子上的表,不过才巳时末罢了,他揉了揉炸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明明只是须臾一梦,可他却觉得自己真的又过了六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