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在程暮寒家睡了一晚，竟然比在咖啡花还要舒服得多，以至于闹铃响了第三遍林光霁才爬起来按掉，揉揉那头炸毛的银发睡眼惺忪。

光着脚走出客房，看到的便是刚刚晨练结束回来的程暮寒，在这般寒冷的天气也只穿了一件运动紧身长袖，准备取下蓝牙耳机的手就那样停滞在了空中。

程暮寒：“！”

林光霁：“？”

看着程暮寒迅速跑入储物室，取来了一双崭新的毛绒拖鞋，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把林光霁直接拎起，放到了拖鞋上让人穿好，这才把那件松垮的白衬衫拎起，让它遮住那暴露在外的半抹香肩。

“林顾问是习惯早晨洗澡还是晚上洗？”程暮寒问道。

“看情况，一般都是晚上洗，但晚上没有洗的话，早晨也会洗的。”林光霁一头雾水。

“好，我去给你调整温度，洗发水沐浴液有过敏的品牌吗？”

“没有。”

跟着程暮寒走入浴室，看着堪比自己那间小屋子大的空间，连浴缸都像自己的那张床一样大，林光霁一时间有些失语。

有钱就是任性。

“毛巾和牙刷牙膏在这里，都是新的，温度可以在这里调整，看你喜欢，这两瓶是洗发水和沐浴液，更换的衣物...”

程暮寒稍有些苦恼：“我的内衣确实是有新的，但可能大小不适合林顾问，衬衫倒是有很多，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将就一下，商场开门了就会给你送来。”

“那我就先挂空挡喽。”

此话一出，程暮寒险些撞到头顶打开的柜门，回头看向那只坏笑的小狐狸，唯有一声轻叹：

“你今天好好休息，屋子里虽然暖和，但也不要光脚丫乱跑，会着凉，我下班后带你去X-12。”

“知道啦。”

刚准备问林光霁早晨准备吃什么，就看到他毫不避讳的解开那件白衬衫衣扣，程暮寒瞬间扭过头去：

“早餐吃三明治和温牛奶可以吗？”

“可以的，辛苦程队啦。”

“没关系，只是多准备一份而已，没什么可麻烦的，有事喊我。”

快步走出浴室，关起门扉，程暮寒靠在墙边，一时间冷静不下来。

“忘记林顾问在家里了...”

这般机械一样的生活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小变故，虽然打乱了节奏，但意外的让人感到心潮澎湃。

跑去洗漱，更换衣物，做饭，端上吧台。

程暮寒忽然觉得，家里应该得买一张餐桌了，虽然吧台也依旧可以用来吃饭。

只是看到林光霁裹着浴袍走出，头发还湿的可以滴水，程暮寒多了几分无奈。

“林顾问，以后洗完头吹干再休息，不然会头痛。”

走去浴室拿来吹风机，半跪在床边帮林光霁吹干发丝，看着懒洋洋的人儿，好像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

不过，也有小半年了，他头发长了不少。

“毕竟吹风机的动静不小，我家也不隔音，无论早晨还是晚上都会打扰到别人休息，不是急需马上出门的情况我一般就让它自然风干了。”

被程暮寒用发夹夹住头发，林光霁眨眨眼有些好奇：

“还可以这样的吗？”

“嗯，这个发夹是我姐来家里做客时落下的，她头发和你差不多长，所以试了下。”

带着林光霁走去穿衣镜前，便见他顺眼双眼放光，好像发现了新世界一样：

“这也太方便...”

“我稍后让人连同新购置的衣物一起送来几款，先去吃饭。”

“好。”

跟着程暮寒走去吧台，被人直接抱到了高脚凳上，林光霁难忍笑意：

“我不是小孩子了，程队。”

“不是吗？”程暮寒只是轻声笑笑：“小孩子才喜欢光着脚丫在地上乱跑。”

“嗯哼，把程队家里踩上我的小狐狸脚印，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了。”

用筷子卷起最上方的面包吃下，林光霁忽地一愣。

原来自己已经信任程暮寒到这种地步了吗，根本就忘记了确认食物安全的问题。

不过...是程队的话，也就无所谓的吧？

哇塞有点好吃？

那简简单单的三明治都会让林光霁双眼放光，程暮寒却只觉一阵苦涩。

他还是想不明白林光霁为什么非要过那种苦日子，明明已经有能力让自己活得更好了。

“因为我想让自己清醒，程队，就这么简单。”

一眼看破程暮寒的疑惑，林光霁抱着那杯牛奶笑容可爱：

“程队也知道，我最贫苦的时候，和流浪汉没什么区别，所以我才能够深知人间疾苦，面对大家的心理咨询不会轻飘飘的说出那种何不食肉糜的不近人情。”

“当然，我也不想挤进那些我根本融不进去的圈子，那会让我觉得自己被扼住了喉咙一样窒息，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

“我又不是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自然没必要拉拢...或者依仗某位业界大佬做强做大，心理学研究分部的一切就是我的核心竞争力，就算是勿忘学研究总部也无法剽窃的存在。”

掩面轻笑，林光霁话锋一转道：

“也可能是我想借此看清身边人吧，毕竟金钱就是一大欲求，权力更是如此。”

“你的做法很准确，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也可以让自己多休息一下，在能力范围内好好吃些饭菜，不要毁了身体。”

收拾下去餐具，放入洗碗机，程暮寒站去镜前简单理了理头发，拿起西装外套，便看到林光霁小跑着过来，站在面前帮他理了下领带：

“一路顺风，程队。”

“好，指纹卡就在门上挂着，外出记得带。”

“知道啦。”

轻轻掐掐那张小脸，程暮寒便走出房门，一本正经的坐入车中，却迟迟无法发动。

家里多只小狐狸...原来是这么开心的事情吗...

......

“我真是服了，姜雪晴，你瞅程暮寒那个熊样，从早晨来了就和中了彩票似的。”

冉煦一副大爷模样靠在沙发，指着办公室内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的程暮寒，懒懒散散的打了个哈欠：

“林狐狸不会是被他吃干抹净了吧？”

“你以为写小说呢，趁着吊桥效应擦枪走火？老大那会儿魂都吓丢了。”

接过兔罟送来的甜点，姜雪晴一副八卦模样捧起它来：

“小兔店长，林专家是不是还在老大家里呢？他这会儿状态怎么样？”

“应该还在呢吧，我过来总域之前他就穿着件白衬衫在屋里这也好奇那也好奇，我也不好问他要不要回咖啡花，感觉好像在那里他更自在。”

兔罟拍了拍有些滚烫的脸，抱起胳膊气鼓鼓的：

“我也想让小狐狸和我一起住，被抢占先机了。”

“也是没办法的嘛，现在老大和林专家虽然还没采取什么实质性的行动，不过感觉心意已经互通了呢。”

捏捏小薄荷兔子，姜雪晴一声长叹：

“也不怪林专家警惕，林光宸这号人放谁身边谁害怕，老大走到今天也蛮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