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辛苦啦,大家快下班吧,明天还要继续巡逻任务呢。”
林光霁一拍手,与众人在教学楼前解散,各回各家。
叶肆倒是不着急,毕竟还得等一会沈灵钧,接他一起回去,让他上晚自习简直就比登天还难。
“还知道回家?”
可就是这一等,距离平日里正常下班的时间晚了不少。
刚刚把车停进车库,绕车一周确认无异样,一双手就猛地将叶肆搂住,压制在车头,掐的人腰和肩膀生痛,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上午被他们保护时,你就该考虑好晚上躲去哪里过夜不会被我找到这件事,肆。”
“我没有想躲,本来就该回家,无论你在不在。”
叶肆的声音有些发颤:
“很痛,松手。”
“嗯?”
本俯视叶肆的沈灵灼低下了头,侧面盯着人明显不悦,试图扭开的脸,多了几分愠怒:
“翅膀硬了?”
“就事论事。”
叶肆尝试着尽可能看起来自然的情况下掰开人掐在腰上的手:
“松手,你的力气太大了。”
沈灵灼:“......”
“不学好。”
一声叹息,叶肆瞬间被人扯住手腕,直愣愣的往屋里带:
“不许上楼,沈灵钧。”
“知道了,哥,我正好约了几个哥们去出上网去。”
“上什么网,滚回去写作业,再被林光霁抓到小辫子你自己受着。”
“噢...”
看着叶肆被一脸惊恐的扯入房间,沈灵钧张了张嘴,低下头咬着牙一句话说不出口。
原本这个家...三个人哪里这么尴尬过?
“我其实...也不想你回来...哥...”
沈灵钧兀自苦笑了下,拍拍脸又一副无所谓模样:
“切,小爷我能听话?上网去喽。”
......
“灼...你别...”
被人一个用力甩到床上,叶肆眼中满是惊恐不安,拼了命的抵抗着:
“我们真不能这样了...我们是义兄弟...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能再允许你...”
“轮得到你说吗?”
浑身炸裂开般的刺痛可不是闹着玩的,叶肆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就是口腔里翻腾起的血腥,一句话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鼓起的勇气,敢咬人舌头一口,自然也是意料之中,重重的挨了一耳光。
“你才到叛逆期,肆?”
耳边的鸣嚣已然掩盖住沈灵灼的声音,可比起疼痛,叶肆更多的是绝望。
曾经的他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为什么现在做不到了?
如果不说,不反抗,是不是忍一忍到结束就又可以正常生活了?
“肆,你看,那两颗星星,像不像我们?”
不知为何,一瞬间,叶肆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他们,像现在这样相拥,看向窗外繁星,畅想着未来的梦境。
可现在,他只能在镜中倒影看见那头野兽,一只被爱与私欲裹挟,却逃不出现实的困兽。
快要看不清他的脸了。
“灼...”
叶肆的声音已然剧烈颤抖,他分不出这究竟是因为兴奋,还是恐惧,他只听的清自己在说:
“我们不该让我们的父母失望...”
可这句话,换来的只是掐在脖颈的双手,以及再也无法遏制的愤怒。
滴滴血色滴落床单,绽开血花,叶肆眼角那滴委屈的泪水,终究还是滑落,融入苦涩。
“我恨你...”
“为什么?”
沈灵灼像是被刺激到一般,几近疯狂:
“我哪里亏待你了,肆?我把我十三岁后全部的爱都给了你,一步步带你融入这个家。”
“有人欺负你,是我出头保护你,父亲训斥你,是我求情替你受罚,你想要的我毫无保留,不想要的我全都替你扫荡干净。”
“他们都说,我们两个亲密无间,像是亲兄弟,可我们间的关系,早就超越义兄弟,比亲兄弟还要亲。”
“肆,是你不愿接受我啊。”
濒临窒息的瞬间,叶肆竟然品味到了一丝逃脱束缚的愉悦,以至于沈灵灼也渐入佳境,松开手留给叶肆一丝生机,搂住人一字一句耳语:
“只要你也说爱我,肆,父亲给予我的一切我都可以无条件让给你,我也可以把我的全部都给你,就算是人生也无所谓。”
“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回到你还愿意与我依偎,与我诉说你的那些小秘密的时候好不好?”
“那时候的我们真的很幸福的。”
“不好...”
一瞬攀升的酥麻让叶肆口无遮拦,几乎失了理智:
“从你...强迫我...接受你的告白...那日起...”
“灼...就已经...死了...”
“至少他...不会让我受伤...让我痛...”
“走到今天...是你逼我的...”
“我恨你,沈灵灼。”
......
“我会赚钱的,爸,我会赚的!”
紧紧抱住怀里恐惧到几乎晕厥的小女孩,李一跪坐在门外残渣中,浑身伤痕磊磊。
而那被称作父亲的人,似乎才发够火气,把手中啤酒瓶用力往李一头上一惯,气哄哄的摔上了那扇破旧木门,关闭了暗黄灯光。
看着一滴接着一滴涌出的鲜血,李一有些恍惚,身体却习惯性动了起来,脱下那件再度被污脏的崭新校服披在了怀里女孩身上,抱着她一步一步踉跄向附近广场走去。
钻入废弃水泥管道,铺好里面堆放的塑料布,轻声哼着儿歌哄枕在腿上的小女孩入睡,李一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二二...都怪哥哥...没有抱紧你...让你害怕了...”
“因为哥哥...突然一瞬间...以为我们...真的会被英雄拯救...”
“怎么可能啊...”
咬着牙忍耐哭腔,李一的愤恨与怨怒化为满腔苦海,于体内汹涌。
“可我下不去手...二二...”
李一轻轻拍着女孩哄睡:
“我不怕死,我更想让他死,可他是我们的父亲...母亲临死都在让我们体谅他...就算是因他而死...”
“而且...我们死了,你怎么办,二二?没有人照顾你了。”
“所以...没事的,我还能忍,我还能忍住...”
“我...我...我们都还有未来...还有希望...”
“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哥哥会让你像其他小朋友一样长大的...”
“哥哥都做的到...都做的到...”
“李一?”
听到噩梦般的声音,李一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死死盯着管道外那被雨伞遮挡完全的身影。
“你怎么...”
沈灵钧有些诧异,但看清人身上的血色,即刻用雨伞把大片管道遮挡完全,挥挥手示意后面几个小弟该干嘛干嘛去:
“我兄弟,估计是喝多闹事被捅了吧,难怪血流了一地,得亏雨下的晚让我找到了。”
“我留下看看,你们回。”
身后几人纷纷道了几声別就嬉笑着散去,沈灵钧却再也说不出话。
他没见过这么凶狠的李一,以至于抽出扎在胳膊上的玻璃碎片紧握在掌心时,已然渗出一身血色止不住,瞪大的双眼无神无主。
“干什么...敢动我妹你试试!”
李一精神紧绷到几乎不知疼痛,连管道外何时下了雨都不清楚:
“我的问题我自己承担,和她没关系...”
“你怎么弄的?”
沈灵钧扬扬下巴示意他身上的伤:
“父母打的?”
李一:“......”
“与你无关,别假惺惺的关心人了。”
“是吗?那是与我无关。”
沈灵钧衣服一脱,往人脸上一扔,雨伞顺手就塞了进去,堵住一侧管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