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忙的一夜
“岩佐先生这段时间辛苦了。”岩佐的办公室内,他的秘书恭敬地说,“忙完之后,您要不要考虑去哪里放松一下呢?”
“你这么说的话也是。”岩佐向后靠进座椅靠背里,“有点想去滑雪,赶在春天雪化之前。”
“滑雪的话,北海道有很不错的去处。”秘书一边说一边在PAD上搜索着什么,“留寿都度假村一直是商会的合作伙伴之一,拥有世界级的滑雪场,包括37条各种等级的雪道,雪质等级很高,配套设施——咦?”
他突然发出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岩佐好奇地问。
“气象厅对留寿都发布了雪崩预警,正在组织周边群众转移。”秘书看着岩佐,脸色有些难看,“度假村暂停营业。”
“这么巧?”岩佐挑挑眉,又微微低头想了想,接着脸上露出笑容,“这是个挽回企业形象的好机会。马上召开董事会,商议留寿都度假村的灾后安置和客户补偿计划。”
“明白。”
收到命令之后,秘书就立刻去办了。
岩佐在座椅上转了一圈,又站了起来,他透过玻璃窗看向位于下方的城市,嘴角勾了起来。
“这就是,全部的故事了。”
从十五班的教室回到体育馆的路上,所有人都沉默着不说话。祐末怀里抱着女孩托付给自己的白猫,也深深地低着头。
猫咪似是觉察到了她的情绪,抬起头用力蹭了蹭她的下巴,祐末又把猫咪抱紧了一些,甚至把半边脸埋进它蓬松柔软的毛里。
白雾小姐讲述了她自己、这只白猫,还有犬神的故事。她不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历史中,还有这样惊心动魄的片段,也没想到,现在那个占据了“犬神”的灵魂,会有那样不堪的过去。
她有一种直觉,稻草人,那位犬神先生,一定在默默地计划着什么,计划着某种自我毁灭的未来。
四个人又回到了体育馆门口,今井神色复杂地握住把手,深吸一口气之后用力打开,体育馆的白炽灯再次“啪”一下打开,照亮了馆内的各个角落。
祐末抬眼看向前方,眼中突然撞进一个东西,她抬起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巴,猛地吸了一口气。
三位男士连忙挡在她面前,被她抱着的猫咪也从怀里跳出来,护在她身前,浑身炸毛地朝那个东西哈气。
“那是……什么?”仲村浑身紧绷地看着那个血糊糊的东西,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好像是,尸体?”坂本扶了一下眼镜,声音也有些颤抖。
坂本说的应该没错,那个血糊糊的东西似乎是一个人,只是缺了头和一条手臂,断面甚至像融化的金属一样绽开,一眼看过去像是某种怪物一样。
“那件衣服和裤子……”今井眯起双眼,然后又猛地瞪大,“罗伊德先生?!”
“欸?”祐末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罗伊斯先生?”
“没错!”今井捶着手心,“我记得没错!飞艇上他就是这么穿的!应该就是他,也没别人了!白石应该是趁着刚才我们在教室的时候把他带进来的。”
“罗伊德?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线下聚会的主办人?”坂本问道。
“没错!那家伙故意挑起异能者和普通人的矛盾,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今井气愤地说,“这种人真是死有余辜!”
“但……白石从来没有把死人拖进来过。”仲村脸上忽然露出惊恐的表情,“现在把这具尸体拖进来是为什么?”
坂本和今井看着他的表情,一时之间哑火了。
祐末的神情也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那家伙,该不会是想说。”仲村紧紧抱着自己,“那个才是我们的结局吧。”
“如果要杀死我们的话,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大圈?”坂本反问。
“那个‘犬神’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他的内心到底还剩下多少理智不是吗?也许,他搞这个障眼法是要把我们当做人质,去和政府谈条件呢?”仲村抱头蹲在地上,“万一他的条件特别过分,政府不同意的话,我们肯定会死的!那个就是我们的结局!一定会的!”
“那就去问吧。”祐末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
“去问?”坂本看着她。
“等下次白石先生回来,就去问问他吧。”祐末努力让自己露出一点笑容,“我相信,稻草人的做法一定不会这个简单,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深意。”
医院病房。
加荷里斯双手靠在窗台上,呆呆地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看上去,你精神不错。”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加荷里斯挑挑眉,却没有转头。
“已经可以使用异能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来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朝楼下看去。
“伤我都自己治好了。”加荷里斯轻叹一声。
“真的都好了吗?”那人问了一句,加荷里斯猛地转过头,他看到兰斯洛特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没办法做出肯定的回答,身体上的伤确实都好了,但心里的呢。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在冥河上晃了一圈之后被送回来,他突然觉得很累很累。
“看来你还需要更多的休息。”仁成说着转过身。
“多和我说说话吧,兰斯洛特。”加荷里斯轻声说,仁成停下动作,又重新转回去。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加荷里斯幽幽地说,“为什么会是我们两个人呢?”
“你以为会剩下谁呢?”仁成平静地问。
“我不知道。”加荷里斯摇摇头,“但我没想到自己会走到这步。”
他觉得自己在很早的时候,就应该离开了的。
“亚瑟的愿望,不会达成了吧。”他又抬头看着日落的天空,用一种恍惚的语气说。
仁成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咚咚——”忽然,病房口响起了敲门声,仁成看过去,加荷里斯也转过头。
“打扰了,先生。”
加荷里斯看到对方是一个陌生的日本青年,胸口似乎带着一个金色徽章,仁成脸上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没想到辻先生也在。”青年的英语口语不错。
“你认识他?”加荷里斯好奇地问。
“我的合作律师。”仁成淡淡地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远藤航(えんどう わたる),是一名律师。”青年递上自己的名片,加荷里斯听到发音奇怪的日语名字不禁皱起眉头,没有伸手去接。
“好吧。”远藤收回自己的名片,“那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我是星川晓母亲的援助律师,这次来拜访也是为了她的事。”
“那是谁?”加荷里斯歪头。
“捅你的那个人。”仁成没好气地说。
“哦。”加荷里斯瞬间了然地点点头,“你具体有什么事吗?”
“她的一审将于三天后开庭。”远藤公事公办地说,“如果能在开庭前拿得您的谅解书的话,我可以为她争取到最宽大的判决。”
加荷里斯神情有些复杂。
“她是一位单身母亲,事发当时确实是情绪失控才伤害了您。”远藤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们母子相依为命,星川君现在还在医院,还请您能谅解。”
“原来情绪失控是会把刀刺进去之后,再狠狠往下拉的啊。”仁成冷笑一声,眯起双眼看着远藤挖苦道,“远藤律师真是为我重新定义了‘失控’的意义呢。”
“我理解您的质疑。”远藤抿抿双唇,“但她确实没有故意作案的动机,我去探视她的时候,她也特别后悔对您做了那种事情。那种态度是真诚的,我可以向您保证。”随后他从自己的公文袋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她亲手写下的道歉信,请您过目。”
“只是说的话谁都会——”仁成继续嘲讽,但加荷里斯抬手阻止了他。
“那孩子,他现在还好吗?”加荷里斯看着远藤,平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