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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include "300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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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会钓鱼,每次钓上来大鱼,我们都会到附近下馆子,把鱼吃了。每次都是两吃,清炖和红烧,配点儿酒,闲聊两句。不怎么聊工作,主要就聊钓鱼的事儿。他出事之后,我再去那家店,老板总是问,那个人没来啊。我都说他忙,来不了了。再后来,那个老板也得癌症走了,这世界上还记得他很会钓鱼的人,就剩我了吧。”范建国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些,“我是真的觉得,那些传播病毒的人,是真的该死啊,该判刑,该集中管理。”

“难道不是应该从更根本的角度来说吗,假如……社会没有那么歧视某一个群体的话,也许那位很会钓鱼的朋友,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吧。”薤白也平静地说。

范建国吸了一下鼻子:“说什么屁话。”

薤白转过头看了眼范建国的表情,看到对方眼眶发红,也就没再继续争辩。

有的人就是这样,固执一生,内疚至死,谁也温暖不了他们的心,谁都柔软不了他们的灵魂。但那样也能活着,怎么样都能凑合活着。

薤白在心中如是感慨,并认为自己今后都不会再把范建国说的难听话当回事了。

“范导看起来一点都不适合这个行业啊。”这句话有一部分吐槽的成分,当然更多的是为了把话题拉回来,薤白看向水库那边,天亮起来之后就能看到那边的烟尘了,好在风向并不是冲着他们,所以没受到影响。远处传来警车和消防车的声音,这个还在被开发的旅游景区提前迎来了热闹的一天,薤白只是在心里担心着商陆有没有过去凑热闹。但总是担心也没有用,他决定再尝试一下从范建国口中套话。

“刚还说我这样的好导演不多见了。”范建国有点儿无语地说。

“导演是职业,文娱是行业,我是这个意思来着。你说你,既看不惯潜规则,又讨厌权力的游戏,还觉得动不动就杀人这事儿不对,听起来也太是个正常人了。正常人谁会在这行业里泡这么久啊,不疯也得跟着同流合污了吧。”

“你再听听你的语气呢,怎么你就觉得杀人这事儿没有错?”

“合法杀人的手段也很多啊。”薤白不屑地笑了笑,“有了权力的话,杀人都用不上半年起的计划,随便跟部下说两句,就有人帮忙做好了。很多领导不就是这样吗?范导追着常老先生这么久,难道还没见过?”

“你这是在激我。”范建国也听出薤白的目的,“想知道什么就直说,但我先提前讲,很多事我只是听过传闻,传闻是不是真的就不一定了。”

“你刚说我们不知道常老先生是什么人,我就在想,是不是他也曾经做过什么,或者如今还在谋划什么。”薤白从一开始就对这句话很在意,毕竟他认识的常阳天,是个会当着自己的面追星的人,当初拿到这部电影的主演,还是靠常阳天给范建国打电话的“临门一脚”。他也想过都是在政坛混了一辈子的人,常阳天恐怕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想到毕竟商陆和常家三兄弟关系都不错,如今常青又成为各位心中下一任领导的候选,薤白觉得深究那些也没意义。

可他还是很想知道。

范建国也没想到蒲薤白问这个,他愣了一下:“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没人能撼动他的实权,他儿子也不行。我跟他接触几十年了,一直猜不透他的心思,当初薛山重逝世,最有能力做领导的明明就是常老爷子,这都是政局内部决定好的事情。但结果事情就莫名演变成常老爷子推荐恭常委,之后薛家兄弟联手对外,把恭家直接绝了后,常老爷子也退居二线,坐观学家兄弟再内斗。这得是真正有权力的人才能做到在刀山火海全身而退,领导不好上台是真的,但难道被选定的领导主动下台就容易?两个一样的难。后来他儿子也相继上了赛道,靠着他的人脉也确实拿出了成绩,但奇怪的是……最关键的那部分,他是一点都没有让给儿子。”

“最关键的?”薤白皱着眉,心说常青和常海一个有部分军权,一个控制部分公安,这居然都还不是最关键的。

“还得从常家的历史开始说起了,常家属于纯粹的太子党,49年之后相当有话语权,当时很多国民政府的高层不想放弃财产和命,就积极融入建设新政府的行列。但是革命年代刚结束,新政府肯定不愿意接受这群异党的人,常家喊出当时很响亮的口号,统一战线,团结力量,为共同目标服务。然后常家主动承担起负责民国政府当中有共同理念的人的后续工作,当时国民政府的内务部,里面都是些掌管机密和人脉密码的官员,后来全都是亲常派了。那可是了不得,那些人逐渐走到民政、纪委、检察院,甚至还有应急管理部,更不要说什么做生意的,资产过亿都是小数目。但你听说常家兄弟有谁在这些部门吗?有谁利用过这些部门办事吗?我有时候也是挺佩服那三兄弟的,虽然说也是借着他们老头儿的名气和常家的姓,但完全没有借上他们老头儿的权力。”

薤白突然想到之前常山给纪委那边打了通电话推荐个人,人家就愿意开一个名额来考核,这原来也是受到常阳天的影响。要是那通电话是常阳天打的,商洋说不定都不用考试了。“也许是常老先生要确保能有硬实力足够的人,才没有轻易把权力放出去呢。”他不是在给常阳天狡辩,只是觉得人家能从那么多兄弟姐妹当中脱颖而出得到当初祖宗打下的天地,那说不定也是想要让他的儿子们像自己一样靠实力说话,“毕竟当初常总……常山常局长,他做导演的时候,常老先生就很生气,还是希望他去做市场方面的工作。”

“那不就是等于想要扩大常家的权力范围吗,这点儿你都想不明白。我也是搞不懂那老头儿一把年纪了还打算搞什么,但不管搞什么,他随便伸个懒腰,都能让一群人倒地不起。可现在咱内政这么乱,我就一点儿没看出来他有任何想要管的心思,就连他儿子差点儿被人干掉了,他都稳如泰山,不得不说这个人城府很深。”

经过范建国这么一说,薤白也想起常青和张航遭遇暗杀的事情,据商陆说,虽然明面上大家都认定那次是常海出卖常青,但实际上他们都在怀疑泄密的人不是常海,而且那批属于公安管制的武器到底是怎么流出的也毫无头绪。他在想,如果真像范建国所说,常阳天如此牛逼,那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查明真相?那不就意味着,他知道真相,但真相是他不想揭露的,所以就这么隐瞒下来。这么想的话,最有可能的还是常海了。

光是想这点事情,薤白就走了神,鱼上钩了都没发现。

“收线啊。”范建国反而注意到了,伸手拍了拍薤白的胳膊,提醒他,“想什么呢,收线啊,鱼要跑了。”

“啊?”薤白回过神,看到下沉的浮标,激动得立刻站起来拉扯鱼竿,“啊!真的有鱼!”

“动作利索点儿,使劲儿往回收 !”范建国看到一条大鱼被拉出水面的时候,也难得兴奋起来,帮薤白一起抓住那条死命挣扎的鱼。

“一会儿要不就近找家店处理了,你正好把商陆也叫过来。”范建国来了兴致,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和薤白他们曾经的那些芥蒂,试图开启一段新的关系。

薤白没有拒绝,想着商陆大概也听见这句邀请了:“我这就叫他过来。”

他翻找着毛巾打算擦一擦手再打电话,但手还没擦,就听到刚刚发生事故的方向传来连续的爆竹声响,时间很短,有几十声。

“什么日子还放炮。”范建国纳闷儿地嘀咕了一句。

薤白却觉得那不像是炮,他听过很多次,对那种声音相当敏感:“是枪声……”

“怎么可能,那么多警察,谁会光明正大地开枪?”范建国被逗笑了。

薤白顾不得擦手,拿出手机立刻拨号给商陆,但商陆却没有接听。长时间的等待铃声让薤白开始心慌,他不断打着电话,同时发了疯地朝刚刚传来枪声的方向跑去。

范建国十分不解:“你要上哪儿去?”

薤白已经无心回答了,他一边跑一边问路人知不知道刚刚的炮声是怎么回事,可惜大家都摇头说不清楚,并且随着靠近那个还在开发中的景区,人也越来越少。水库的入口处有警车拦截,警察注意到有人要溜进去,立刻制止并呵斥道:“没看见拉线了吗,这不能进知道吗。”

“你们刚刚没有听到吗,放炮的声音。”薤白反过来问警察,“连续几十声。”

“工地儿干活儿呢,时不时有声音很正常啊。你是在河边儿钓鱼吧?那块儿能听见山谷回音,显得声音很大。”警察解释着。

范建国也开车赶了过来,叫薤白不要一惊一乍:“上车吧,别耽误警察工作。”

薤白看着手机屏幕,发现他怎么都无法联系上商陆,心里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才想起他胸口还贴着窃听装备,他已经不关心自己的行为有多奇怪了,直接低头冲着自己的胸口喊:“商陆你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范建国好像也明白了薤白在担心什么:“你先上车,上车再说。”

“你联系不上商陆了?”好不容易把薤白劝上车,范建国跟警察道了声歉,开远了之后又绕到了一条土路上,“要想上山,走正路不可能了,绕一圈碰个运气吧。”

“今天他确实跟我一起来,但我突然在想,他有没有可能自己一个人追上侯庆去了。”薤白焦虑地抖了抖腿,“他要是一门心思想要做什么,根本就是不管不顾,万一这又正中了侯庆的下怀呢!”

“现在想这么多没有用,你再试试联系一下。”侯庆也觉得薤白的担心有道理,正准备提速,但车突然就不吃油了一样,竟缓缓停在了路上。

“你怎么不开了!”薤白一边重复着拨号的动作,一边质问范建国。

“抛锚了?”范建国重新打了几次火,发现自己的爱车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不可能啊,前两天刚车检过。”

薤白一听这话,脑子里莫名闪过之前商陆跟自己说的恭树藤的死因:

刚车检过的车,开上了快速路,刹车失灵。

薤白立刻推开车门,下车的同时朝范建国喊:“快跑!”

“跑?”范建国有点儿跟不上节奏,他这一把年纪,也不可能像薤白那样行动灵活,但直觉告诉他恐怕是有危险在靠近。

两个人在土路上一前一后地跑,薤白发现这破地方连个掩体都没有,他和范建国简直就是两个活靶。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就要稀里糊涂交代在这儿了,所以拍了拍脑子想要让思维再敏捷一点:“死脑子快转啊!”

要是商陆的话会怎么做?一定是边移动边观察环境,附近虽然没有掩体,但是他们需要担心被狙击吗?如果会有狙击手,那对方在哪里才能获得最好的视野呢?这里是山路,附近比这里地势高的地方不多,所以他需要担心的不是远距离的攻击。考虑到早晨刚发生过一起“事故”,那么连续发生第二起似乎也不会引起多大的轰动。薤白被自己推理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昂头看着山坡上的推土机,停住步子大口喘着气。“靠,我特么是羊入虎口啊,蒲薤白你可真是个傻逼。”他自我批判完,扭头又朝下山的方向跑,顺便还要拽上好不容易爬上来的范建国。

范建国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儿被薤白拽倒:“你他妈,玩儿我呢?又要去哪儿?”

“找个不容易被活埋的地方。”薤白指着几百米外的树林,“从那边下山。”

只可惜有人预判了他的预判。他拉着范建国刚跑到树林中,就见一位“老熟人”从树后走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自动枪。

范建国边喘边指着对方,顺便跟薤白吐槽:“这道具太真了。”

“可能是因为不是道具吧。”薤白感觉冷汗已经打湿了他的内衫。

“不亏是你,都有经验了。”来者朝他笑了笑,“最近过得怎么样啊,蒲薤白。”

“我们没有那么熟,别寒暄了。”薤白心说事已至此,紧张也没有用了,心态反而放松下来,“怎么有兴致来这儿逛啊,萧中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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