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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include “334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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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啊,我也想去斯德哥尔摩看看呢。”商陆出发去瑞典那天,在公司熬夜的几个人聚在一起,通过聊天让自己保持清醒。竹村羡慕着商陆的行程,还说自己自从有了那么多孩子之后就几乎不再出国旅行了,“想当初日本经济最盛的时候,我还经常去美国呢,在纽约时代广场拍的照片,现在看起来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渡边,你在德国留学的时候是不是也去过很多其他国家?”高原把话题抛给一直盯着电脑的渡边。

“不算特别多,我不喜欢旅行,又没有钱,也没有朋友。”渡边苦兮兮地说,“不过出差倒是去了不少国家。”

“真羡慕啊,可以公费出去玩。”田中说完,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既然商陆已经是我们的董事长了,那让他批一笔经费让我们出差不就行了?”竹村灵机一动,兴奋地说,“反正论文在论坛上的反响很好,说不定会有国外的大学邀请我们去做报告。”

差不多凌晨四点,他们终于熬不住,打算去小睡一会儿。临走前还是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接收阵列当前解析出的量子场数据,确认是不是又回到了那段诡异的固定数据。

这件事他们已经排查了半年多。AI分析都用上了,各种可能性也几乎被一一排除。本来并不算复杂的一项实验,却偏偏卡在这个地方反复折磨他们。人人都想放弃,可又谁都不甘心。于是渐渐地,他们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路过那台跑解析工具的电脑时,总要忍不住瞄上一眼。

这一看,他们愣住了。

屏幕上原本那段几乎一成不变的固定数据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串明显不同的数据序列。

几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围着电脑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不是程序错误之后,他们立刻半夜把实验对象叫了过来,让他赶紧到实验室。

实验对象其实就是派遣社员神尾,选择他的原因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抽签决定的。

神尾一听说接收阵列终于不再“犯病”,整个人立刻清醒过来,打车直奔公司,一路小跑进实验室。坐进熟悉的实验室房间,戴上那顶用于脑电增强的装置,然后看着设备上的绿色指示灯亮起。

随着脑电信号被逐渐增强,接收阵列捕获到的数据也开始稳定下来,逐渐逼近他们预设的理论模型。

这一次他们把整个过程完整地记录了下来,高兴得在实验室里手舞足蹈。

渡边却没有跟着一起兴奋,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竹村:“组长,你是不是调整过实验室的隔离墙?”

“微调了一下。”竹村用拳头轻轻捶了捶手心,“对啊,可能真的跟这个有关系。”

渡边看向窗外,慢慢说道:“我在想,这种隔离方式可能还需要进一步加强。而且我觉得组长之前的猜测也许真的有道理。说不定我们之前一直接收到的那段数据,并不是来自实验对象,而是来自实验室附近的其他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从理论上来说,不同个体产生的量子场强度和结构都是不同的。虽然决定这种量级差异的变量目前还不清楚,但也许确实存在某些个体,他们的量子场强度远高于普通人,影响范围甚至可能覆盖整个东京,从而对我们的实验产生强烈干扰。”

田中突然笑了一声:“不会是在说商陆吧?两次实验成功都是因为他不在东京。这么巧的事,一般都离真相不远。”

几个人同时看向田中,沉默了一瞬。那种表情几乎是在默认这个猜想。

竹村很快拍了拍桌子,给大家一个明确的方针:“那就这样。我们先把隔离墙再加强一层。等商陆回来之后,采集他的脑电数据做理论参考值,然后直接让他当实验对象。”

同时,渡边也把这件事整理成邮件,发给了远在斯德哥尔摩的商陆。

斯德哥尔摩入夜之后,商陆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实在是怕吵醒薤白,就一个人起床到客厅去盯着窗外的天空愣神。

他想起王学清之前对他说过的话了,每个人的大脑都会释放出量子场,在王学清看来,强度不同、颜色不同,互相之间甚至可以相互作用,作用结果也就成为天象。

这种玄学故事,如今居然被他们摸到些门道了。

假如说王学清看到的量子场,和他们所研究的量子场本质是同一种现象的话,那么接收阵列解析出来的数据说不定真的是自己的,又有可能是自己和薤白,又或者再加上泉也……很多很多人相互影响之后,才会出现那样的数据。

竹村说的不错,确实该加强隔离墙。商陆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掏烟,但又想起和薤白在一起的时候从不抽烟,就放弃了。他突然在想自己干嘛非得自顾自地装深沉,有什么话是不能跟薤白说的呢。

是怕那些曾经没有什么头绪的、被他们当做巧合的怪事,突然都有了解释吗。

商陆终于有些理解王曜华的心情了。

“商陆?”身后传来薤白的声音,商陆转过头,看到薤白走过来。

“起来上厕所吗?”商陆搂着薤白的腰,让他靠进自己的怀里。

“就发现你不在,以为你去厕所了,结果等了半天都不回来。”薤白轻吻了一下商陆的下巴,“还在想实验的事?”

“嗯……”商陆盯着薤白的双眼,终于在那一刻放弃了隐瞒,“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还记得我有次彻夜未归,早上回家送了你一捧花的那天吗。”

“我可太记得了,胳膊不是还被疯子捅了一下,而且你就是在那个晚上感染的原始病毒吧。”

“对,我一直没和你说,那天晚上我差点儿死在那儿。”商陆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没有后怕也没有感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是这事实对薤白的冲击感太强,他半天没缓过神:“什么?”

“那天光靠我自己,恐怕是逃不走的,那人是个已经丧失神智的疯子。但就在我差点放弃的时候,王学清教授赶到那里,救了我。”商陆搂着薤白,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王学清教授?”薤白眨了眨眼睛,“那不是曜华他爸?为什么?那天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王教授会在那儿?”

面对爱人的这些问题,商陆没有表示烦躁,而是心平气和地继续说:“因为他说他看到了,我的死相。他那天就是为了救我,才到那种鸟不拉屎的郊外。”

薤白开始听不懂了。

“如果不是当时他……非常精准地选择了一条没有任何人有任何可能追击到我们的路线的话,我也不会相信。当然了,我可能当时也没有相信,现在也是半信半疑。”商陆接二连三地改着用词,整理自己的头绪,“他说,曾经有一位故人跟他解释过,他的大脑比人类多了一个功能区,可以让他处理从人的大脑释放出的量子场。量子场包含很多信息,他通过观察那种场,进而看到那个人的一生。”

“量子场?这不是、不是你们……实验……你们的实验?”薤白震惊得语言系统都混乱了,后背都开始冒冷汗。

商陆点点头:“这个单词明显不是王教授本来就知道,而是他口中的故人。这个故人,什么来头儿呢,我当时光顾着震惊,没想起来要问。可是现在想想,人脑产生的量子场不仅在理论模型中成立,而且在实验上也确实可以被观测到,那很久之前还没有出现量子场这个概念的时候,王教授就认识了一位能够精准说出量子场的特征的人,是不是就可以说,那个人,是从未来而来。”

薤白紧紧抿着嘴,害怕地抓住商陆的小臂。

商陆感受到对方的恐慌,又将他环抱住,单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臂:“不过我以前也和你说过,传统意义上的时间穿越在物理上几乎是不成立的,因为它和热力学第二定律相矛盾。除非在某种极端的场能条件下,粒子结构发生弦化,也就是进入弦理论所描述的那种状态。弦化方程在经过王曜华变换之后,和人脑量子场的波形分布居然在趋势上有一种非常微妙的重合。那就可以理解为,人脑产生的量子场,很可能并不完全受传统热力学约束。

“但问题是,时间本身也许并不像我们习惯理解的那样存在。所谓的‘时间穿越’,很可能只是人类想象出来的科幻概念。所以,我更倾向于另一种解释,王教授口中的那位故人,拥有共享和多重宇宙当中自己的意识的能力。他不是来自未来,他是来自其他的宇宙。

“也许在其他宇宙里,人类更早就理解了量子场,也更早建立起完整的理论体系。这个假说听起来离谱,但居然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可能是真相的解释。”

薤白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挥了挥手,用力深呼吸:“一定是斯德哥尔摩的空气里带有增强智力的因素,我要多吸两口,跟上你的思维。”

“哈哈。”原本还很紧张的商陆,被薤白这句话击中内心,不由得笑出声,“还好你没说我疯了。”

“主要是你之前也和我讲过你们的研究,而且,就是我们有一年去东京的时候,在目黑川,你突然就晕倒的那次,也真的吓到我了。那次好像不光是你一个人晕倒,包括才神和甄教授,他们都在几乎同一时间出现了症状,还有很多学者也……有说法是太阳风暴过强导致的,可是那次你们表现出来的行为都很怪,有种解释不上来的感觉。”薤白回忆着,“但是那种奇怪的行为没有持续太久,而且你对于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这太奇怪了啊,你这种过目不忘的脑子,怎么会忘记自己经历的事情呢。我记得可清楚了,有天晚上你和甄教授约在一个研究院,而且还不是去正门,而是去一个墙边儿,你叫他甄院长。”

商陆确实记不清了,他感觉自己大脑中有很多模糊的记忆,隐约觉得自己应该记得,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他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写出的甄远峰方程里最关键的常数,也想不起来甄哥为什么要跟自己说“降温材料用错了”。那些不应该遗忘的记忆,到底是属于谁的?

难道是属于多重宇宙当中另外无数个自己的?难道在其他宇宙当中,自己已经实现了让意识突破宇宙隔膜的方法?

“现在,你们的实验,是不是终于可以解释那些奇怪的事情了?”薤白慢慢缓过神,表情有些释然,“你们没有生病,仅仅是脑子短暂地搭上了其他宇宙中的你的意识。”

听到薤白这句话,商陆无法消化当下的情绪,只是忍不住抱紧了薤白:“嗯。”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教授的那个……所谓的故人,会有可能是谁啊。”薤白也拍了拍商陆的背,“难道是武当山上那个半仙儿道长?”

商陆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总觉得那个人好像带着使命,那个使命又被王教授继承了。王教授说他的这种奇特的能力,是家族遗传,但是就遗传到他这一代,就会结束,还说今后人类社会会有一套新的秩序来规划未来。”

“我天,听得让人可是激动。这不就是在说,你们的突破会带着世界走向新的未来吗!”薤白可兴奋了,摇晃着商陆的肩膀,“好事啊!所以王教授才那样不顾一切去救你,因为你就是改变世界的关键!”

“我还不至于这么自恋……是不是关键不好说,但也有可能是拼图中的一小块儿。”商陆说着,模仿当时王学清的样子,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当时王教授说,很多人的量子场相互作用之下形成的就是他所理解的天象,他会通过查看天象来判断格局变化。”

“玄学中又带着点儿合理性。”薤白认真地点点头。

“他还说,他曾经去薛家做过风水鉴定,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薛石川,就觉得不寒而栗。因为完全看不清薛石川身上背负着多少人命,加上那个人的量子场也非常夸张,影响整个家族今后不再会兴旺。”商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薤白感觉商陆终于要说到他一直不敢说出口的事情了。

“所以我就在想,我想……我想,他死了,应该会对世界有正面的影响吧。”商陆说完,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极致的悲伤,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居然产生了没有任何负罪感的杀意,还是因为自己回忆起兴甲村那些出生就被当作鲜活的内脏的孤儿们。“我想杀了他,就只有他一个人就好,杀了他,会不会就有一段悲剧结束了。”

薤白摸了摸商陆的脸颊:“商陆,亲爱的,看着我。”

商陆红着眼睛,转过头重新和薤白对视。

“首先我要和你说,‘杀人不对’这种想法,其实只是你从小受到的人道主义教育所塑造出来的。在法治社会里,人杀人当然不会被原谅。从小被这样反复强调,人多少都会形成这种思维惯性。但是啊,假如说人杀人就不能被原谅,那么惩罚他的司法机关,对杀人犯执行死刑的那些人,他们同样是在剥夺生命,只不过顶着正义的帽子,于是这种行为就被提前默许了。”薤白心疼地揉了揉商陆的眼角,“杀了薛石川,会不会有一段悲剧结束,我不知道。但是薛石川已经凌驾于司法之上,没有人可以制裁他了。于是十几亿的人就会在他的管控之下,不得不接受扭曲的制度,把不幸的生活当作馈赠,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命在上层眼里看来毫无价值。”

“你认为,杀掉这样一个不会被任何我们所默认为正义的机构去制裁的人,这种行为,算是什么?”薤白的眼神当中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坚定地看着商陆,“我认为,这算是凌驾于司法之上的正义。”

商陆觉得薤白的这段话里,大部分都是安慰。但就算只是安慰也好,他此刻正需要这个。他缩起脖子,扎进薤白的怀里撒娇,像个小孩子。

天亮之后,他们整理过心情,就出发前往量子研究所了。研究所在大学理学院校内有一栋楼,商陆虽然没有提前和研究所的人打招呼,但是竟然没有任何阻碍就进了学校,随便找个人问一句就找到了他们的目的地。但是一开口问CBL的办公室在哪里的时候,研究人员全都闭口不谈了,甚至还有人说“没听说过C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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