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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include “333r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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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去年薛主席身体抱恙,再加上不少领导也都受疫情影响,很多工作没法正常展开,所以党代会被推延了,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来。不过全会方面倒没有推延的通知,甚至已经开始按既定节奏顺次展开了。我参加了纪委全会,本来还以为会有什么动静,但其实什么都没有,没有再重点提反腐的事情,只是简单点了一下党纪,说目前是全体党员最应该团结一心的时候。”

和商洋视频通话的时候,商陆难得问起了政治方面的情况。商洋终于觉得自己派上了用场,还特地给商陆整理了一份资料发过去。

商陆一边看资料,一边在心里感慨自己这个弟弟还挺适合体制内的工作。

“今年夏天,你会去北戴河吗?”

“北戴河?我?我一个刚进局里的小人物?”商洋指着自己的脸反问商陆,那意思是“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不一定非得是有人邀请你,你也可以自己去。”商陆笑着说。

“我去干什么,去打沙滩排球还是出海海钓?我连他们在哪儿开会都不知道,还能往哪儿去?”

“我知道。”商陆带着一丝冷静的笑意,将自己联合冯树才、贠伟辉调查出来的有关北戴河会议的细节都给商洋发了过去,“不出意外的话,目前最高层的那几个人都会到,还有一些退休的元老,比如常阳天。”

商洋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万万没想到他的哥哥已经开始锻炼他去当特务了:“不是,我是要潜进去还是要帮你安个监听器之类的?”

“那不需要你做,有其他人帮忙。”商陆说道,“但我想让你去感受一下现场的氛围,尤其是……”

说到这里,商陆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商洋。

“恐怕他们这次在北戴河会有一定程度的政治博弈。你看情况判断一下,应该往哪一边靠一靠,那样以后会安全一些。”

原来是想要保全自己。商洋感动不已,但又有点没明白:“现在都已经有人在讨论,下次党代会一开,就会敲定薛石川接任主席的事了。这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很多人都在想办法,看怎么才能跟薛石川搭上关系。”

“薛石川活不长了。”商陆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死了以后,大家是选择继续跟薛石然,还是常青,这就是未知数了。”

商洋瞪大眼睛:“哥你是知道什么内部消息吗?难道说薛石川病重的事其实是真的?可我看他还去参加了全会,精气神看着也还可以。”

“嗯,具体你暂时不需要知道。”商陆说道,“你就记着,当任何人提到能源和军事方面的问题时,就支起耳朵认真听。看谁的发言得到的认可最多,顺便注意一下每个人的表情和眼神。”

“我知道了。”商洋突然就有了使命感,“哥,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你问。”

“哥你觉得,能源方面,我们应该怎么做选择?”

“我们没有选择,只能走革新路线。以现在的储采比来说,目前的石油可供人类挥霍的时间不过五十年。就算未来开采技术还会提高,说不定还会有新的油田被发现,但那也不过再撑两三百年左右。

“如今所有大国都在研究如何更高效利用太阳能,建核电站通过核裂变来获取能源,还砸了大笔的钱去研究核聚变。大家对这些方式其实都没有特别排斥,就是因为这些方案目前要么还不够用,要么就是在赌未来。

“弦化能源已经是被实现的方法了。甚至可以说,只要电网那边完成改造,京津冀三个省市就可以直接接入这种能源,而且几乎没有上限,可以无限挥霍。到那个时候,人们交电费都不是为了能源本身,而只是为了前期的科研成本和维护设备的费用。

“放着已经实现的方式不选,而是用保守的方式去慢慢耗尽地球资源,这是全球权力者的愚蠢。”

商洋听得心潮澎湃,激动地说:“所以大家难道不是为了更长久的未来而奋斗吗?既然有一种方式可以保证长久的未来,那大家都还斗什么?就因为害怕自己不再是掌权的人了?就因为害怕自己不再占据最大的优势?”

“很遗憾,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商陆点点头,“有时候真相往往听起来毫无逻辑,甚至毫无道理。”

商洋气得不行,然后立刻下定决心:“你放心,我无论如何都想办法挤进北戴河,到时候我看看现场是什么气氛,再转述给你!”

“好。”商陆笑着给予了一点鼓励,随后挂断了电话,转过身看着已经换好了礼服的薤白。

“刚刚你听起来就像是在给小洋洗脑一样。”薤白坐在商陆身旁,略显无奈地说,“让他走一条更稳妥的路不好吗?当初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让他进纪委。”

“常总当初希望商洋能成长到可以帮上他一把的人,商洋自己也一直想还常总这个人情。”商陆说,“我给他还人情的机会,还能顺便得到一手消息,一举两得。”

说着他起身去换衣服。

这人狠起来连自己的弟弟都利用。薤白不禁在心里这样想着,但他也不会阻止商陆,毕竟他明白对方心中的理想与大义。

“我记得两年前去常阳天家拜年的时候,常阳天还否定过你们的新能源,说什么会改变社会形态之类的。既然常阳天是这种想法,那不就是说常家大概也是这种想法?就算是常青,也不见得会反对他的父亲吧?”

商陆脱下居家服,一边穿衬衣一边回答:

“难说。既然张航曾经也找常青谈过,那说不定说明常青和常阳天的观念并不完全一样。再者说……”

商陆停在这里,就连系扣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薤白见状,起身过去帮忙,面对面替他系扣子,又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为他打好领带。

“想到什么了?”

“我其实一直觉得,常阳天恐怕没有把自己的儿子当作真正的继承人。”商陆说道,“光是看他一直没有放权这一点就很明显。如果他真的想让常青继承自己的思想,那为什么常青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拿到一小部分军权?常阳天直接把自己手里的军权放出来不就行了吗。

“他对三个儿子的要求一直是去掌握常家过去没有涉及的领域。乍一看像是在扩大常家的影响范围,但这个事情也可以换个角度看——也许这些都是障眼法,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想法。”

商陆说完,薤白也已经帮他穿好了礼服。

“那么,如果常青受到你们的影响,思想也偏向革新路线的话,转机就来了?”薤白将双手轻轻搭在商陆的肩膀上。

“可以这么说,而且这还是个不小的转机。疫情这么一折腾,把常青的很多亲信都折腾没了,但是国防那个人还稳得住。光是这一点,就感觉常青是有胜算的。他挑人不是看情谊,是看能力,这太难得了。”

“那刚刚你说,薛石川就快要死了,那又是怎么回事?”薤白不解地问。

商陆叹了口气:“两个月前王曜华被抓进去的时候,他去找薛石川对峙,还把他们当时的对话全都录了下来。他打算把视频公开,想利用群众的力量来推翻薛石川。我觉得他这个革命想法太激进了,甚至可以说有点可怕,所以我和他承诺,一年之内我会想办法让薛石川下台。”

“你有什么办法吗?”薤白听罢,反而更加疑惑了。

“办法,是有的。”商陆的语气变得略微沉重了一些,“但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想用那种办法。”

“不可以和我说吗?”薤白揉了揉商陆的脸颊,有些心疼地问,“我不是真的有多想知道,只是不想你一个人憋在心里。”

“等我消化不了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商陆握住薤白的手,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

“我们走吧。”

3月31日正是樱花满开的第一天。原本天气预报说会下雨,但上午却意外放晴,于是皇居的赏樱宴还是按原计划举行了。

果不其然,商陆一到场就遇见了不少熟人,有些甚至从他刚露面就主动过来打招呼。聊的无非是些高尔夫的话题,不过听他们那语气,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会以为彼此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真正交情很深的朋友,也就是橘胜哉同志,终于把商陆从“人海”里解救了出来。

商陆向他道谢,胜哉却摆摆手,说这其实是阿泉的意思。泉也心疼他那个弟弟,不想让薤白一脸茫然地跟在商陆身边应酬。

薤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关系啊,我自我认知还是很清楚的。”他说,“来这儿我也就是看看樱花,顺便吃顿饭。商陆是来谈工作的。”

“说到工作,”胜哉接过话,“今天也有几个知名导演和制片人过来递名片,阿泉还说要带你认识一下。”

说话间,他已经领着两人往樱花最繁茂的那片庭院走去。

蓝天白云之下,粉色的花云和新绿的枝叶层层晕染开来。远处高楼鳞次栉比,与庭院里的春色交叠在一起,让商陆和薤白一时都有些晃神。

怪不得这里的人这么喜欢赏樱。

樱花树下摆着一张长桌,上面铺着宣纸与砚台。身穿和服的泉也正执着毛笔,在纸上缓缓书写着什么,神情三分认真,七分从容。

周围的记者围了一圈,从各个角度拍摄,有人甚至搬来了梯子,摄影师站在高处俯拍整个画面。

泉也写完最后一笔,将笔锋轻轻收住。他一手提着和服的袖口,一手把毛笔归回笔架。

站在一旁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举了起来,向周围的人群和镜头展示。

众人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赞叹声此起彼伏。接下来,人们排着队上前和泉也说上几句话,还有些自作聪明的人,试图跟他讨论那幅字里的寓意。

纸上写有“春和共生”四字,字迹潇洒又有力度,让人看着舒心。记者问起泉也为何要选择这四个字的时候,泉也微笑着说:“樱花每年都会开放,不同的人也都会在同一片花下相遇。我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共生。”

这回答又是迎来一阵掌声和相机的快门声。

薤白在不远处都看呆了。他早就想过泉哥成为首相之后,生活一定会与从前完全不同,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般威风。

商陆也有同感,他曾经以为大多数首相不过是众议院的傀儡,可到了泉也这里,情况似乎完全反了过来。大家没有把橘泉也当成吉祥物,而是真的期待他能够带来政治新风。

不过让两个人都没想到的是,泉也的左手无名指上居然戴着一枚戒指。

商陆认得那枚戒指,因为张航也有同款。可张航在世的时候,他从没见泉也戴过。

如今张航不在,泉也反而把戒指戴上了。像是在向天宣誓某种忠诚,又像是在时刻提醒自己什么。

因为迟迟等不到泉也有空,而商陆也是没过一会儿就会被人叫走。薤白只好一个人守在附近的自助餐区,大吃特吃。

等他腮帮子都塞得鼓鼓囊囊的时候,胜哉带着一位中年男子朝他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我刚刚说想介绍给你认识的制片人兼导演,新城久。”胜哉说道,“新城导演,这位是蒲薤白。”

薤白手里还端着一盘生鱼片,看到对方风度翩翩的样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往下咽,结果噎得不行,只好用拳头轻轻捶了捶胸口,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好。”

“哈哈,打扰你吃东西了,真不好意思。”新城导演笑着说,“我曾经在戛纳电影节见过你。你走红毯的时候可是非常耀眼呢。可惜你一直在中国发展,我记得是不是中国的范建国导演邀请你做电影主演?我还受邀去看点映,一直挺期待的。”

新城导演态度十分友好,对薤白的窘态一点也不介意。

当然,薤白也不是故意要不拘小节。他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才正式和新城打招呼。

“我也一直很喜欢您的电影,《鼹鼠家族》我看了三遍!没想到您居然记得我,哈哈。我确实主演过范导的电影,不过《末路》恐怕因为疫情的缘故上映计划被无限期延迟了,最近也没有听到具体的档期消息。”

“听说你在拍那部电影的时候受了伤,现在已经没事了吗?”

“没事了没事了,不能说完全没事,但医生说慢慢就会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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