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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include “359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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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侯庆也是有很多年了,线索很多,但没一个可以直接指向他。曾经很多人都和我说侯庆只是个墙头草,见风使舵没有个人立场,很长时间里我们也被这种说法洗了脑,轻视了对方的能力。现在想想,在乱世里看清风向、见风使舵,这难道不就是他最强能力吗。”春节前夕,商陆在和商洋视频通话的时候,说出他对侯庆的判断。

商洋微微蹙眉,默默点头:“这么一想,侯玥瑶也总说他爸带着她去出席各种场合,薛家常家两头跑,她还以为权贵在玩儿大团结呢。想要拿下侯庆看来不是容易的事啊。”

“至少我们现在终于知道他暗地里具体效忠于谁,算很大的突破。想来除了为薛石川之外,侯庆也算是为常阳天当牛做马几十年,如果这一次我们动摇了常阳天的势力,就相当于动摇侯庆最后的靠山,侯庆说不定会紧张起来。人在有压力的情况下,更容易出破绽。”

“可当初薛家和常家斗的时候,侯庆也没有被怎么样,甚至还如鱼得水的。”

“说的也对。”商陆思考片刻,歪了歪头,“偶尔想想他们这群人,还觉得怪有意思。以亿为单位的贪污美其名曰为官不贪、民不富,不动孩子和妇女那叫做事有底线,他们好像真觉得自己在行侠仗义,把社会当喜剧小说里的江湖了。”

商洋笑不出来,他只觉得堵心,脑海中马克思主义在盘旋,阶级斗争之魂都要燃烧起来了。

“那他们说不定没见过有人不按他们那套底线出牌。”商陆话锋一转,勾了勾嘴角,但眼神中没有笑意,只有理性的寒光。

“怎么说?”商洋追问。

“侯庆最在乎的就是他闺女,光是看他对侯玥瑶的培养就能感觉得到,虽然侯玥瑶的天赋不尽人意,但他也不曾嫌弃,当初还打算让侯玥瑶和韩建涛联姻。”商陆轻轻敲了一下桌子,“那我就给他放个钩子,让他自己找到侯玥瑶办公室里有你,而你又是我的弟弟。我们之间不需要留下核心内容,只要在几个关键节点留下足够让他误读的联系痕迹就行。”

商洋一惊:“那不是要暴露了我们的行动?”

“为的就是暴露给他,让他以为他抓住了我们的行动逻辑,那之后他能做的选择就很有限了。想要把手伸到东京对他来说是不可能的,常阳天派系的人曾经与这边外交部的主要关系都集中在橘家,而当年橘家外交方面是橘俊之来做一把手。可如今橘家所有实权都集中在橘泉也手里,相当于切断了和常阳天派系的关联性。”商陆细想了一下,“曾经他多半是觉得对付我不如直接对付薤白要更有效率,但现在这条路也走不通。那下一个他能选择的就是你。”

商洋“噢”地惊叹了一声,又紧张起来:“他会、他会……把我怎么样?”

“往夸张了说大概就是营造一种我不收手、你就没命的氛围感。”

“还氛围感,氛围感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哥哥?”商洋哭笑不得地反问,试图唤醒商陆的兄长之爱。

“别着急啊,他想要做成这一点,也是需要利用一些人,不可能上来就搞街头暗杀或是绑架。如果我要是想针对你,多半会从你的职场开始下手。说到你的职场,那就是侯庆自认为的舒适区了。他亲自养大的闺女可是你的领导。”

商陆叹了口气,“以前侯庆也这么做过,利用侯玥瑶来给我们带去错误的情报,让我们掉以轻心什么的。这一次,他如果真觉得你是突破口,就不会急着动你,而是会先让侯玥瑶怀疑你,让侯玥瑶去查你的材料来源、查你的工作权限、查你有没有借她的办公室给我递东西。这样一来,侯庆既能试探侯玥瑶有没有站在他这边,也能把他想保护的人和事,借着‘重点核查’的名义交到侯玥瑶手里。”

“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商洋反应过来,“也就是说我们和侯玥瑶串通一气就可以了!”

“串通一气不是个贬义词来着……?”商陆也皱起了眉。

“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接下来的一个月,事情果然如商陆预判的那样,偏差不大。

侯庆没有亲自下场,也没有急着对商洋动手,而是以父亲、前辈、老干部的身份,频繁地给侯玥瑶“提建议”,提醒她现在局势特殊,越是大规模收到举报材料,越要注意材料来源、流转记录和内部纪律。

侯玥瑶把侯庆的每一句提醒都听得很认真,表面上是在按父亲的意思筛查材料,实际上却在借这些要求反推他真正忌惮的东西。哪些材料需要“谨慎处理”,哪些人“不能轻易碰”,哪些线索必须重新核查,她都会整理出来,再交给陈白芷和商洋。为了保持做戏的真实性,她还在反过来帮侯庆调查商洋,要求商洋补材料、写更多的文档。

商洋表面上被折腾得焦头烂额,天天写情况说明,补材料台账,接受领导那边的交叉复核,连喝水的空闲都没有。可每一份被迫补出来的材料,都会反过来成为他们完善侯庆人脉网的一块拼图。原本分散在不同部门、不同年份里的名字和文件,终于被一点点串了起来。

远在东京的商陆,每晚都要对着那张越来越复杂的关系图看很久。事情正如他所推测,侯庆不愧是侯庆。他的名字几乎不出现在任何具体交易里,也很少直接出现在项目审批文件上。到了侯庆这个位置,很多事情不需要亲自签字,只要在关键会议上表态,或者让办公室给出一句模糊的协调意见,下面的人就会把后续安排处理好。

真正执行的人分散在很多地方。有的是侯庆的旧部,有的是他以前秘书系统里出来的人,还有一些是地方投资平台、金融机构和产业基金里的负责人。他们之间看上去没有直接上下级关系,文件流转也都在各自权限范围之内。单独拿出任何一份材料,都很难说它有问题。放在一起看,才会发现这些决定最终都指向同一批人。

商陆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把侯庆本人和那条利益链直接连起来的线索。

那是一组被压了很多年的原始材料,来自某个国家重点扶持项目的试点名单调整。表面上看,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名单变更。几个地区被调出试点范围,另外几个地区被补了进去,理由写得很完整,程序上也没有明显问题。

问题出在附件里。

其中一份内部协调记录上,保留着侯庆办公室当年的批注。批注没有直接提钱,也没有直接提企业,只是要求“按会议意见重新研究试点布局”,并特别点出了其中一个地方投资平台。三天之后,这个平台就和一家基金公司完成了对接。再往后,资金经过几层安排,最后流向了侯庆身边人实际控制的账户。

这份材料可以证明,侯庆不是完全置身事外。他至少参与过关键节点的协调,也一定知道某些安排会让谁拿到更多好处。

只可惜光有物证也不够,毕竟这批注可以解释成政策协调,资金流向虽然不太正常,但也因为经过了很多层,异常被模糊掉了。反而是他们要拿这个线索去指向侯庆贪污,很容易被反过来说过度解读。

要是真让这条线索成立,就必须要有人站出来说清楚,当初这场安排到底是谁授意的,中间人是谁,收益最后又是按照什么方式分配的。

商陆盯上了一个叫梁守成的干部,这人早年在侯庆身边工作过,后来被调到地方,又进过投资系统。当初那次试点调整的会,会议记录员那一栏写的就是梁守成的名字。过去几次□□里,梁守成一直窝在背风的地方,如今也在地方继续伪装清廉。

清廉的干部,子女居然都在美国住别墅、开豪车、读MBA呢。

商洋他们开始筹备与梁守成的正式接触,相关材料按照程序封存,眼看就要移交给更高一级的办案组的时候,梁守成出事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侯玥瑶办公室里一时沉默。梁守成在被约谈的前一晚自杀了,书房中相关材料全部烧毁,并且没有留下任何遗书或遗嘱。

商洋盯着那份通报看了很久,直到陈白芷走过来扣住他的手机。

“以前你们说侯庆难搞,我还不当回事儿来着。”陈白芷无奈地笑了笑,“但现在我都开始怀疑梁守成真的是自杀吗,还是说侯庆先我们一步来销毁了证据?”

商洋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我觉得现在最可怕的就是,如果真的是侯庆知道了我们准备约谈梁守成,那不就意味着他会怀疑到瑶姐是不是背着他做了什么吗。”

两个人同时看向侯玥瑶,看她坐在转椅上走神的样子。

感受到二人视线的侯玥瑶,抬头朝他们笑笑:“没关系啦,别担心我。虽然我蠢,但觉悟还是有的。只是这次失败了感觉有点可惜。”

陈白芷走过去安慰她,但安慰的话没出口,说出来的反而是疑惑:“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想问了,你到底为什么跟你自己的父亲对着干?别跟我说是因为相信商陆才是正确的这种屁话,这种事情本来也不是简单一句对错能说清楚的。”

“那倒没有啦,商陆也只是在走另一种极端而已。我甚至觉得,如果我爸从来没有招惹过商陆和小白,那商陆也根本不关心我爸到底是有什么恶行。”侯玥瑶平静地说,“这世上,有恶行的人这么多,哪里管得过来呢。但,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感觉,虽然我也知道这世上有很多恶人,但从来没想过我爸也是其中之一。”

这一句话,又把办公室给干沉默了。

“你们是不知道,我小时候啊,我爸总是对我说,说做人要真诚,要正直。他带着我逛街,看到路上的乞丐,也只是对我解释那是政府的无能。他会蹲下来认真问那些乞丐的难处,尽可能帮他们想办法解决困难。那时候他对我说,要我好好读书,为了今后不让路边再有这些放弃尊严的人。

“我爸他,对我说,努力读书是为了中华之崛起,他说进入体制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责任。他说,老一辈留下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我们要……拼尽一切地继承下去。”

侯玥瑶脸上还挂着笑容,但泪水夺眶而出:“我真的信过,我信了将近三十年,直到听见他说当初是他下令杀了恭树藤。太搞笑了,我居然以前都没怀疑过我家怎么会这么有钱,还一直以为干部就是能拿到这么多。因为大家都很有钱的啊,薛家也好,常家也好,在我看来权力和财富就是成正比的啊。但是现在反过来想想,说好的,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责任呢?还有那些路边的乞丐,他们真的……在我们的国家,活出尊严了吗。”

“尊严?”侯玥瑶笑着摇头,“没有尊严,在我们的国家,普通人没有尊严。”

陈白芷突然用力拍了一下侯玥瑶的肩膀:“对不起我知道这好像很破坏气氛,但我知道要怎么搞到人证了!”

侯玥瑶茫然地抬头看着她:“啊?”

商洋却明白了陈白芷的意思,并且点点头:“还真的,从来没想过……我们可以让侯庆亲口承认啊。”

“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会亲口承认呢?”侯玥瑶被他们搞得眼泪都憋回去了。

商洋和陈白芷对视了一阵,没有立刻回答侯玥瑶的疑惑,而是先在脑子里思考可行性。

人大将至,侯庆到常家拜访,行动很低调。

常阳天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厅里看着电视,国际新闻里还在播报张航和王曜华之间科技与商业层面的交锋。北欧与亚洲之间竞争感升级,美俄、中东却一直在观战,一些喜欢坐在镜头前侃侃而谈的政客们开始分析起“战局”。侯庆来之后,常阳天没有关上电视,而是一言不发走向书房。

关起门后,侯庆对常阳天汇报最近的情况:“虽然薛家老一辈的人都还觉得是我们在给他们施压,但我已经基本可以确认,这次操盘整场肃清行动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商陆。”

常阳天完全不惊讶,只是站在壁画前,背着手,安静地看着。

“玥瑶在纪委办公室,手底下管着一个叫商洋的,那是商陆的弟弟。而且,商洋之所以能直接进纪委办公室,还是您的堂弟给开放了名额。我托人去试探过,听说是常山开的口。所以商陆目前恐怕是站在常青他们那边,并且已经连续查出很多过去的案子了。”侯庆事无巨细地汇报着,语气里透露着商陆逼得太紧、他已经快顶不住的暗示,“您有什么打算?”

“小侯啊,你来我书房也是很多回了,这书房让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常阳天转移了话题。

侯庆太了解常阳天的套路,所以顺着对方的视线认真看了眼那副壁画:“当然是这副山水字画。”

“你觉得它特别在哪儿?”

侯庆看着那不尽人意的画风,思考了一下:“让人感觉您是真的清廉。”

常阳天笑了一声,没什么情绪:“两年前我带商陆来过一次这间书房,就那一次,他在这里待了有十分钟吗?但是他从那之后,就知道了关于我的很多事,很多……我认为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跟任何人坦白的事。”

侯庆虽然不解,但还是顺着常阳天的意思说:“商陆毕竟是天才。”

“是啊,天才本身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天才有了和他能力匹配的资源和权力。”常阳天叹了口气,回过头看向侯庆,“面对斗不过的人,就要想办法把他拉成合伙人,常青和常山都是下意识地做到了这一点。”

侯庆似乎听出了常阳天的言外之意:“您的意思是,放弃?”

“有时候认栽也是一种战术。”常阳天盯着壁画上薛山重的名字,以一种喃喃自语的口吻对侯庆命令道,“收拾不好的残局,别拖到我这儿来。”

侯庆知道这是常阳天在驱逐他,以便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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