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又是一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闪电,直挺挺地,即将狰狞地插入正下方——夏于的后脑勺。
闪电的主人,雷暴的制造者,夏天,傲然睥睨、心满意足地看着眼下的这一切。于她而言,这场战争几乎很快便要大获全胜。
下面的三个人中,唯一要戒备的便是那个随时都在大喊大叫,并且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自己姐的男人。那个男人拥有奇怪的力量,但所幸自他上一次离岛之后,她苦苦思索之下已经找到良策,并成功地用雷暴锁住了他。
跟着的那个小屁孩,是个不死人,但不死人没什么攻击性,而且正好在他身上可以试验一下,□□如果完全被毁,不死人要有多久才能恢复正常?
最后一个,也就是凌小小,是夏天准备要放过的。
虽然他似乎不太记得曾经教自己说话的过往,但夏天还记得。更何况放过凌小小,也是她的主人的命令,查理.文特森在半年前就曾告诉她,“倘若安奴登岛,除非他要带走所有的舍利子,否则就让他随意来去。”
夏天都准备收手了,右手食指指尖与左手食指指尖轻轻合上,最上层黑云密布的天空转而露出一丝缝隙,阳光洒了进来,照亮了下方。光有点晃眼,她眯了眯眼,才漫不经心地睁开。
这一睁,她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那最后的一击,蓄满了所有能量的闪电,居然没有击中夏于,而是,停在了半空中?
一道成形的闪电,居然凝固在了半空中?
这是什么情况?
阴人之中显少有通神智的,夏天也从未找人商量过什么事情,她谨慎地分开两根手指,那丝光能过照进来的缝隙迅速被合上,四下又是阴云密布。
她突然感受到了寒冷,无法克制的寒冷,指尖甚至冒着白气,继而结上了一层薄冰。
这样迅猛的温度下降,显然不是因为阳光被撤走。她有些狐疑地盯着下方,看见凌小小突然从夏于的身下钻了出来。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小男孩,在安慰他,“……你别一下用,用太猛。”
“只有用到极致,才有可能突破生死岛的限制。”
“那你赶,赶快停下!”
夏天分明感觉到四周的温度又在刹那间骤降了数倍不止,她环顾四周,两边的阴人正以飞快的速度凝成一座座冰雕。
她听见那个小男孩,结结巴巴地在叫,“控,控制!必须控制,要,要不舍利子会崩,崩的!夏,夏于还有一口,一口气!你至少得把他送,送出去!”
看来是凌小小在用舍利子?
舍利子居然能够这样厉害?
夏天指尖稍动,想要引来更多的雷暴,以劈开这下方天地的层层厚冰。然而冰层凝结的速度实在超出她的预料,她的指尖,居然被冻住了!
打不过,在冰层即将袭上头顶的最后一刻,夏天果断地吩咐阴人——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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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人群一走,世界即一片大亮,刚刚的乌云雷暴彷佛都是幻象,温柔的海浪冲击着沙滩,几个人或躺或站仍泡在水里。
凌小小脸色无比苍白,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没有时间了!
他往自己头发里一抓,便将髓海抓了出来。髓海迅速从一粒灰层长成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或许是刚才也受到了惊吓,他又变成了花小三的模样。
之前一直躲在凌小小的头发里,现在他终于看清了几个人的状况,他大惊失色:“这是夏于吗?!”
夏于,只剩下了一个头还算完整,腹部完全烧空,四肢骨架森森、看着令人胆战心惊。
一个浪头突然袭来,冲向了夏于。结巴赶紧手疾眼快地扑身向前,他半边身子也被烧没了,所以平衡不太好掌握,是倾斜着身子砸向了地上——
“抢个头就好!”凌小小居然这么说。
结巴一向听他的话,立刻便将那颗已经卷入了海里的头抢了回来。
髓海:“我去把他腿……”
“不用!”凌小小猛地一把抓住他,这时候髓海才注意道,凌小小双眼通红,几乎全是血丝,看着有几分可怕。
“当初你在被培育出来的那个器皿,那个你睁开眼睛第一次见到的器皿,还记得吗?”
“啊?”髓海愣住了。
眼前人狠狠地掐住他,这样急迫和强势在凌小小的身上实在太少见了,“回忆它!”
髓海顿时感觉到了压力,“噢,噢噢……想,想起来了!”
“抓紧我,回忆那个地方,专心回忆,脑子里不要想其它东西!”凌小小又对着另一边喊道,“凌浩然,快!抓住我!”
这一次的天旋地转不同于之前,特别地急迫,髓海感觉自己快吐了,被挤压得想要呕吐,他下意识想要缩小自己的尺寸。
然而念头刚起,凌小小就反手抓住他,从未有过的语气,“忍住!脑袋容量被缩小会影响你的专注度,如果我们去错了地方,我一定会杀了你!”
髓海浑身一颤,随后便闻到了那股窒息的,他从出生之日便闻着长大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知道,这是已经到了。
尖锐的警报声响起的同时,手腕上束缚自己的力量顿时消失了,髓海瞬间便瘫在了地上——怎么又回来了?他浑身发冷,心想怎么又回来这冷冰冰的地方了?
凌小小从结巴的怀里接过那颗头,夏于的头,还未站稳,就朝着前方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而去。
长宽均有一米左右,被竖在一张木桌上,大约到人的肩膀部,一块完整的大脑组织漂浮在泛着银白色的药水之上,四周延伸着细长的微弱的血管,看起来有一丝奇异的美感。
可惜来者完全不懂欣赏,凌小小一伸手,便将那块培育得正好的脑组织捞了起来,连带着所有尚未长好的,粘连在器皿壁上的细弱的血管,都扯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瘫在地上的髓海看着那颗尚未张开眼睛的脑组织,孤零零地躺在吹白色的地板上,内心顿觉一片凄凉。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同类。
结巴趴在培育皿的另一边,将里面所有的杂物都掏了出来。
“干净了!”他仰头对凌小小说。
凌小小立即将夏于的头放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将头摆正了放在药水的最深处。
手出来的时侯,指头有点不舍,颤颤地掠过了夏于那长长的眼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