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此处大约两公里左右,一辆从外观看平平无奇的白色大众车,正陷在泥坑里无法出来。
引擎接连不断发出嗡嗡嗡的声响,后轮空转了几圈后车子还没有上来的痕迹,车里的几个人不得不下来。
最先走下来的是凌寒,他抱着胳膊直接越过了泥巴路的两道车辙,离车最远。
髓海紧随其后,他迅速变成了一个至少两米高的巨人,双臂更长的惊人,整个人的比例有种荒诞的不协调感。
安奴最后下来,安抚着司机——一个外观神似八爪鱼的异人,他的名字是大荣社随便取的,也很草率,就叫八爪鱼,“没事,开了这么久车偶尔失误很正常,凌寒刚刚开玩笑呢,他不会把你爪子全剁了的。”八爪鱼长着一张七八岁小孩子的脸,神情紧张地点了点头,“别紧张扶好方向盘就行,髓海,”安奴望向后面,对着已经站在车屁股的髓海点点头,“抬吧。”
髓海弯个腰的功夫,车子就从淤泥里抬了起来,然后被轻松地移到了正常的道上,安奴突然沉声道:“把车放下,变成正常模样,快!八爪鱼,藏到后备箱去。”
他话音刚落,几个人都听讲了那遥远的歌声从一个高高的土坡上传来,“……青山下,白云边,哥哥的歌谣传到心间……牛羊走在夕阳下……”
是一个嘹亮的女声,伴随着两个小孩子的跟唱。
八爪鱼胆子虽小,但速度极快,手脚并用爬到了后备箱,还用垫布将自己盖了起来;髓海变化的速度也很快,但偏偏从小放羊的孩子眼神格外地尖,安奴和凌寒,这两个耳朵灵敏的迪普系人,都清晰地地听见了远方小孩在叫,“妈妈,那边那个人,怎么变小了?”
那妈妈爽朗地笑了出来:“哈哈哈,因为你离得远,远小近大嘛。”
“妈妈!有只老鹰!是昨天那只老鹰吗?”另一个小孩在尖叫。
凌寒最烦人类幼崽,厌恶几乎摆在了脸上,安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上车吧,我来开会。”
凌寒还是抱着胳膊,昂着脖子高冷无比地上了车。
髓海主动坐到了副驾,他觉得自己刚刚差点闯了祸,心里很不好意思,所以现在更加积极主动地干活。
副驾的座位上放了一本又一本地图,他打开最上面的一本,找到西域的位置,随后以西域为坐标点,往东边看过去。
“西阳县是上一个经过的镇,张家村也走过了,花于乡在这,也经过了,洛村经过了,”安奴已经对那张地图里的位置了如指掌,他握着方向盘,“你不用再看了,地图没用了,星罗镇周边一共三十八个乡镇,我们都去过了。其中至少有30个地方,我们已经走过3次。”
髓海挠着头:“这跟生死岛周围一模一样。”他想起和凌小小在海面上扑腾的那一次,明明就在生死岛的附近,但他都记不清在海里尝试游了多少方向,始终上不去生死岛。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一直在调控着他们的方向盘。
“是啊。”安奴倒是不见急噪。
髓海望向安奴:“那我们怎么办,还要继续往前开吗?”
安奴却突然望着前方,轻声道:“别说话。”
髓海有些不解,顺着他的眼光向前——车子的正前方,距离大约五百米左右,刚刚说话的母子几人正打横走过。
髓海只能看见那几人似乎在又说又笑,但安奴听见了什么——
“……那几个帅哥哥是明星吗?他们长得跟小李子一样……”
“小李子?你还知道他呢。”
“知道啊……我上周可看了一部电影!”
“电影是什么?是动画片吗?”
“可不是……”
凌寒显然也能听见,但他不明白安奴为什么突然屏气凝神,他问:“不是走吗,怎么还不走?”
安奴回过头,望着凌寒,有些诧异于凌寒的迟钝。
“什么玩意?”凌寒蹙着眉头,“小李子是什么重要人物吗?”
“你不知道小李子是谁?”安奴反问。
“又是你哪个姓李的老同学呗?”
安奴失笑:“小寒,你确实应该回到迪普系,你跟人类实在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嘲笑自己不懂人类文化了,凌寒怒道:“你不就是多了凌小小那一世的记忆吗?!装什么装,你还让臭结巴那些人叫你妈妈呢!你之前才是什么都不懂!”
髓海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安奴无意继续打嘴炮,他已经启动车辆,很快就追上了那母子三人。
“大娘,嘿,打扰了,我们在这有点迷路了,天快黑了,不知道您能能帮我们指个路?”
凌小小的长相实在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皮肤细腻、唇红齿白,跟人对视时大眼睛还会泛着一层水汪汪的水雾,即使是个防备心再重的人,也不可能会觉得有着这样一幅长相的人是个坏人,更何况大娘本身就是个热心到极致的人。
她迅速回道:“当然可以啊!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有几个朋友在星罗镇。”
“这里就是星罗镇呀!”
连后排的凌寒都眼睛一亮,髓海坐直了身子。
安奴声音倒是很平常,“可是我们找不到他,手机都用不了,好像没信号。”
“是的!”大娘有一种终于找到同路人的感慨,“我这段时间手机、电话都用不了咧!我家男人前些天还是写信,才找到我们的呢!”
“哦,你这有多久了?”安奴饶有兴致地与她闲聊。
“27天了!”
安奴:“记这么准?”
“嘿,我男人过两天生日,上次是我生日,我俩生日正好隔了正好30天。”
安奴夸道:“好记性。那不知道您有没有见过我那朋友,他倒也好记,一个外国人,蓝眼睛,大高个。”
大娘激动地举起手,“哎呦!那当然见过了!”她指着不远处那个高高的土坡,“就在那个坡后头,几百米不到,刚刚我还跟他说过话呢!”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