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幽幽的目光转向那条河;顺着他的目光,另外两个人都打了个寒噤。
“不行!”枭龙突然出声,拽住了凌寒的胳膊。
凌寒的声音不屑,转头看他的眼神更是冰冷,“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英雄吗?还是那种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蠢货?
枭龙有些难堪地收回了手。
“行了,就到这吧,上去吧,再去见见那天遇到的老伙计们,”(安奴预计的时侯几乎分毫无差,从那场大火里跑出来的迪普系人,在星罗镇上还没转悠多久就碰见了赶来的凌寒)“他们中至少有一个人,知道穿越器究竟在哪。我几乎可以肯定,安奴绝对留了这一手。”
枭龙愣了一秒钟,“是,我也这么觉得。”
他立刻抢先一步走在了凌寒前面,越过髓海的时侯,他对着髓海点点头,示意髓海快跟上,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才能确保位于中间的凌寒的绝对安全。
然而髓海却愣愣地盯着那滩水波。
不是吧?枭龙有些发愁地想。
果然凌寒也发现了髓海的异常,他意外地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冷嘲更没有热讽,只是看了一眼髓海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得飞快,以至于枭龙必须得追上去了,但是髓海——
髓海对着枭龙笑了笑,捏紧的拳头有些幅度夸张地放松了一些,“去吧,快上去吧。无论是凌小小,还是安奴,都对我有恩,我……我之前也没怎么帮上他的忙,他却一直把我带着,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带我……或者就为了这一刻?我得去河里看看。”
枭龙语速飞快地说:“安奴没有穿越器了,而且他现在也知道实验室在哪里,你的作用几乎没有。”
髓海聪明透顶,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我知道,”他其实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定要下去,“但是我还是得去。”
“行,”枭龙一直注意着外面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见无法说服髓海便迅速放弃了,最后的嘱咐只丢在了冰冷稀薄的空气中,“但我告诉你,如果游到了尽头,就一定要回来!千万别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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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入冷冰冰的河水中时,髓海想,可能还是自己的讨好型人格发挥了绝对性作用,他就是想讨好这世界上每一个对他崭露出善意的人,哪怕那善意只有一点点。
足以溺毙众生的河水永远淹不死他,他将自己缩成了只有毫米大小,可以轻松地随波逐流,他无端又想到了花小三——
不知道花小三现在在干什么?在网吧开黑吗?还是在跟着自己师傅坑蒙拐骗呢?
都挺好,髓海笑了。
也不知道这样漂了多久,在髓海都有些疑惑这地下河究竟有多长、居然能漂这么久时,他忽然感受了一阵炙热。
那种炙热,是几乎等同于舍利子能量爆发时的温度骤升,若不是此时仍在流动的水里,髓海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火海的正中央,他浑身烧得通红,有些挣扎地抬起四肢想要越出水面,却被从后方而来的一巨掌死死地按入水中。
髓海活生生呛了一口水,差点把自己呛死。妈的,讨好型人格也受不了了!
他迅速变成了正常人大小,对着前面划水划得生猛的生物大怒,“他妈的!老子也让你试试……我靠,夏于!”
当髓海变成了一个正常人类时,他丈量世界的目光自然而然发生了变化。
刚刚按死自己的手掌再也不是什么巨掌,恰恰相反的是,那过分幼稚的四肢在水里奋力扑腾的时侯,甚至显得有些搞笑。
但是髓海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夏于根本未曾回头,即使他像鬼一样地骤然出现,夏于也对他没有展示出一丝一毫的兴趣。
水里很烫,烫到夏于浑身肉眼可见的红了,尤其是夏于的四肢,可能是因为皮肤嫩些,几乎呈现了血红色,无数的水泡密密麻麻。但夏于的动作依旧干净利落,一个劲往前冲,甚至游得比髓海还快。
髓海有些心情复杂地跟在夏于身后。
不一会儿,结巴也追上他俩了。水温高得逐渐离谱了,身上的皮有种要脱落的诡异感,结巴和髓海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游到地心了,而地心温度可高达几千摄氏度,这根本不是人类的躯体能够承受的温度,两个位于后方的人对视一眼,交换了同样痛苦不堪的表情,髓海立刻对着前面的夏于大喊:“夏于,停一下!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活生生烫死!”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夏于就停了下来,短手上下扑腾,只有一张如刀锋般的脸浮在水面上。
髓海和结巴都松了口气,“得想办法上去,水里不能待了,”他们忍住剧痛几步游到夏于面前,却几乎同时双双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是什么?”
原来夏于停下不是因为髓海喊了一句,而是眼前的这一切——
金黄色的光,或者说,金黄色的光点如玫瑰花一样从天空洒下,此前他们一直在逼仄昏暗的环境下游泳,地下河紧紧地贴着石壁,每次只要稍微露出点水面他们头便会撞上尖锐的石头,所以此时乍见明亮的天空,几个人都抿住了呼吸。
更惊人的是,他们发现再往前几步就是高达百米的悬崖,而伸头往前探去,入目所及便是一个如江如海一般的巨型湖泊,跟这样巨量的湖泊比起来,他们这条地下河只能算是小溪,而抬眼几乎全是像他们这样的小溪,密密麻麻的,不知道从何方汇来的河流,全部跳下百米悬崖注入汪洋之中。
那金黄色的光,正是太阳折射在那些涓涓细流上的反射,波光粼粼、温度也很适宜,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燥热,甚至身边那些火辣辣的烫伤,都奇异地被溪流抚平治愈了。
“好美。”髓海情不自禁地说道。
三个人都手抓着石壁,才能停在悬崖边上。这样的姿势其实并不舒服,尤其是那些滑溜溜的石壁,只要一碰上,就跟火烧似的。
髓海心中的冲动愈发强烈了,他要松手——下去吧,躺在水里滑下去,他要沐浴在金黄色的阳光下,一定很舒服。
而在他一旁的结巴,已经如痴如醉做起了跳跃的动作。
夏于大喝一声:“都停下!”